油灯快灭了。火苗只剩指甲盖大小。
卫渊转向高明:”
出城的路想好了?“
”
南门。亥时换岗那一刻。李六值前半夜。“高明活动了一下右手,布条底下的伤口让他抽了口气。”
我走了之后,世子自己身边——“
”
不用管。“
高明看着他。
卫渊道:”
你把宛平的事办了,比留在我身边有用。“
高明没再说。他站直身子,那副瘦到脱形的身架在灯火里晃了一下。
”
世子保重。“
卫渊点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高明转身,弯腰往地窖侧面的矮洞钻。那洞连着布庄隔壁的废水沟,人得侧着身子爬。他钻进去的时候,那只受伤的手在洞口边蹭了一下,布条刮掉了半截。
赵恒盯着洞口看了一会儿。
”
世子。“
”
嗯。“
”
三天。“赵恒的声音沉下去。”
秦虎能撑三天。高明跑宛平来回要一天半。剩下一天半——“
”
够了。“
”
够干什么?“
卫渊把快灭的油灯端起来,吹熄了。
地窖里全黑。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卫渊在黑暗里开口:”
够我去见一个人。“
赵恒等着。
”
谁?“
卫渊没有马上答。他在黑暗中站了几息。
”
程知远。“
赵恒没出声。脚底在砖面上蹭了一下,那是他攥紧刀柄时重心前移的动静。
程知远。含元殿上被皇帝罚俸的那个兵部侍郎。太子的人。
”
你找他干什么?“
卫渊往台阶上走了一步。靴底踩在石阶上,声音很轻。
”
程知远管兵部调令。何家庄的暗卫,吃的是禁军粮饷。粮饷要走兵部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