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工兵队迅行动起来。
他们掀开油布,露出下面三组如同巨型喇叭花般并列的青铜共鸣腔。
每组由九面大小不一的铜锣嵌套而成,最大的直径近一丈,最小的如脸盆。
驱动这些铜锣的,是数台以人力脚踏轮驱动的复杂齿轮-凸轮机构。
柳老太爷须皆张,身着陈旧的祭服,拄着鸠杖,挺直脊背坐在最前方。
他身后,族人们或躺或坐,紧紧簇拥着那些蒙尘的先祖牌位,许多人脸上挂着泪痕,眼神里混杂着恐惧、悲愤与决绝。
“卫渊!逆子!你可知这是何地?!”
柳老太爷的声音嘶哑却洪亮,带着宗族长老最后的威严,“此乃卫氏血食之所!列祖列宗英灵所栖!你拆祠堂,毁牌位,是要绝了卫氏的根,灭了自家的魂!你纵有泼天权势,纵然能改天换日,可你身上流着卫家的血!这是你能拆得掉的吗?!”
他挥舞着鸠杖,敲击地面:“看看这些牌位!你的高祖!曾祖!祖父!你的父亲卫国公!他们看着你!你在做什么?你在刨自己的祖坟啊!”
悲愤的控诉在空气中回荡,许多族人放声痛哭。
然而,工兵们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甲型声波驱散阵列,准备——”
“驱动组,就位!”
“目标锁定,通道覆盖完毕!”
“丙级功率,十息,启动——”
嘎吱——轰——
人力脚踏轮被猛地踩动,沉重的齿轮开始咬合、转动。
凸轮轴有节奏地撞击着不同铜锣背后的击锤。
嗡……
起初是低沉、令人胸闷的震颤。
紧接着,不同频率的噪音以极其混乱却经过精确计算的方式混合、放大,从那三张巨大的“喇叭花”
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有形的、粘稠的、带着恶意震荡的空气墙,猛地撞入人群。
柳老太爷的怒喝戛然而止,他猛地瞪大眼,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胸口,老脸瞬间涨得紫红,手中的鸠杖“当啷”
落地。
他身后的族人们,无论老弱妇孺,几乎同时身体一僵,随即脸上露出极端的痛苦——有人捂住耳朵疯狂摇头,有人干呕不止,有人直接双眼翻白瘫软下去,更多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蜷缩在地,连惨叫都不出,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抽气声。
“血脉长城”
瞬间崩溃。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哭喊哀嚎,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集体的生理性崩溃。
十息,如同十个世纪般漫长,又短暂得残酷。
噪音戛然而止。
工兵队如狼似虎般冲上前,两人一组,迅将瘫软在地的族人抬离道路,小心地(至少比声波驱散要小心)挪开那些散落的先祖牌位。
通道,清空。
早已就位的简易吊车出吱呀声,粗大的麻绳绷紧,挂着沉重铁球的“推墙锤”
被高高吊起。
卫渊抬起手,没有任何犹豫,挥下。
“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