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丫头!你疯了!那可是世子爷的命根子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从侧面传来。
浑身是泥的黄老根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提着半桶水,了疯似地要往火海里冲。
他是个庄稼汉,不懂什么政治博弈,他只知道那是世子爷这一季的心血,烧了就没了。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黄老根脚前的泥土猛地炸开,一支袖箭深深没入土中,箭尾还在剧烈颤动,堪堪挡住了他的去路。
若是他再往前半步,这支箭穿透的便是他的脚背。
“退下。”
李瑶的声音沙哑而陌生,仿佛是从另一个人喉咙里挤出来的。
紧接着,她反手又是一甩,第二支袖箭钉在了卫渊身侧的柱子上。
箭尾并非翎羽,而是系着一封白绢血书。
风吹过,白绢展开,上面只有八个字,字迹端正得像是印刷出来的馆阁体:
“世子待我如妹,然国法不容私恩。”
卫渊盯着那八个字,气极反笑。
这种充满腐儒气息的陈词滥调,绝不是那个连《千字文》都背不全的李瑶能写出来的。
“拿下她!”
卫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早已蓄势待的林婉身形暴起,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取屋檐下的李瑶。
作为当世一流的女武神,林婉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哪怕李瑶有些身手,也绝无可能避开。
但就在剑锋即将触及李瑶衣角的瞬间——
“轰!轰!轰!”
院落四周那几辆看似笨重的运粮车突然爆裂开来。
夹层翻开,十三名身着灰色紧身衣的骑手如鬼魅般冲出。
他们并未直接交战,而是整齐划一地举起手中一种奇怪的竹筒,对准了院子中央。
那是……压缩过的风箱结构?
卫渊眼皮一跳。
“噗——”
十几股浓黄色的烟雾从竹筒中喷涌而出,瞬间遮蔽了视线。
这烟雾极重,不像寻常烟火向上飘散,而是贴着地面迅蔓延,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硫磺与辣椒粉混合的辛辣味。
“咳咳咳!”
黄老根和几个赶来的农夫瞬间被呛得眼泪直流,跪在地上剧烈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