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截皮带上的金属扣,竟然与卫渊手中的玄甲令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原本震颤烫的令牌,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游子归家。
“钥匙只有一半,能开锁,但能不能镇住里面的东西,得看命。”
老樵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世子,有人比咱们更急。”
卫渊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出营帐。
暴雨如注,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顺着老樵夫手指的方向望去,数里之外的阴山南麓,那片终年被藤蔓覆盖的土坡已经被汹涌的山洪冲垮。
浑浊的洪水中,露出一截巨大的、泛着青黑色光泽的物体。
那是一段青铜铸造的“脊梁”
,每一节都大如房屋,在雷光下散着森森寒意。
而在那青铜脊梁下方的水面上,数十张羊皮筏子正如同鬼魅般逆流而上。
“是北蛮的赤奴儿。”
沈铁头追了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吼道,“那帮孙子不要命了?这洪水能把人骨头拍碎!”
卫渊接过千里镜。
镜头里,那群赤膊上身的蛮子浑身刺满了诡异的图腾。
领头的赤奴儿背上背着一根漆黑的巨大骨哨,正指挥手下往那青铜脊梁暴露出的洞口倾倒着什么。
绿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即便隔着雨幕,也能感觉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蚀性气息。
“萨满火坛,那是‘骨毒’。”
老樵夫不知何时站到了卫渊身后,语气淡漠,“他们在用尸油炼的酸,腐蚀青铜门的机括。一旦门被强行熔开,里面的地火就会喷出来,把方圆十里烧成白地。”
“想截我的胡?”
卫渊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这帮蛮子倒是挑了个好时候,借着洪水掩护,想把这上古军械库据为己有。
“沈铁头。”
“在!”
“营里为了开山存的那批硝和硫,还有多少?”
“大概还有五百斤,但这雨太大了,点不着火药……”
“谁让你点火药了?”
卫渊把千里镜扔给亲卫,指了指洪水上游的一处狭窄山口,“把那些玩意儿,连同装它们的木桶,全部给我扔进那个山口的漩涡里!”
那里是洪水的必经之路,水流湍急,且地形如漏斗。
“扔……扔了?”
沈铁头一愣,那可是花大价钱搞来的。
“少废话,快去!既然这天要下雨,那就让这雨下得更热闹点!”
片刻之后,十几名力士扛着沉重的木桶,奔至上游山口,将其一股脑推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