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工地上的火把燃起,将崖壁映照得明暗不定。
一道娇小的身影,提着一只木桶,灵巧地攀上了脚手架。
是小穗。
她不再是那个抱着木犁瑟瑟抖的孤女,这些天的所见所闻,让她
她打开木桶,里面并非清水,而是一种混合了硝石与硫磺的粉末,被磨得极细,又用稀薄的胶水调和成了粘稠的糊状。
她用一把小刷子,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粉末,均匀地刷入阿岩白天凿出的那些细微槽壑之内。
这些槽壑并非随意开凿,而是沿着石犁的轮廓,构成了一张细密如蛛网的脉络。
与此同时,山脚下一个临时搭建的熔炉火光熊熊。
工匠沈铁头正赤膊着上身,将那些被禁卫摔坏的废旧犁铧投入炉中。
他没有重新铸造犁铧,而是将熔炼出的铁水反复锻打,去芜存菁,最终只得到几块巴掌大小、精纯无比的钢片。
他亲自将这些钢片打磨得光可鉴人,然后按照卫渊图纸上的一个绝密标记,悄无声息地送上了山。
阿岩接过钢片,在石犁最前端的“犁铧”
部位,凿出一个与钢片形状完全吻合的凹槽,分毫不差地将其镶嵌了进去。
从远处看,这块精钢片与周围的青石几乎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
半山腰营帐中的孙和,刚刚起身,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巨大的石犁浮雕,在晨光的照射下,竟仿佛活了过来!
尤其是犁铧的尖端,一道刺眼夺目的白光冲天而起,如同一柄神兵利刃,撕裂了山间的薄雾,光芒万丈。
“妖术!定是妖术!”
孙和心中大骇。
他确信卫渊在石壁上动了手脚。
他不顾属下劝阻,亲自攀上陡峭的山路,来到了崖壁之下。
他仰头仔细观察,除了那耀眼的光斑外,似乎并无异常。
他疑心更重,命人放下绳索,亲自吊上了半空。
他来到石犁旁,那刺目的白光正是从犁铧尖端那块不起眼的“石头”
上反射出来的。
他不敢直视,转而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向旁边一道刻满了神秘纹路的石槽。
就在指尖触碰到石槽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刺痛感猛然传来!
“啊!”
孙和惊叫一声,闪电般缩回了手。
只见他的指尖,竟被烫出了一个微红的印子。
他骇然地看着那石槽,明明是冰冷的石头,为何会无火自烫?
“孙大人!”
卫渊的声音从下方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感慨,“您感受到了吗?”
孙和惊疑不定地向下望去。
只见卫渊站在山脚,对着聚集的数千流民朗声道:“诸位都看到了!孙大人也亲身感受到了!此石犁得山川之灵,受日光之精,已与地脉合二为一!这灼热之感,非是凡火,乃是地脉认可此神犁,自行生出的纯阳之气啊!”
此言一出,下方的流民顿时爆出震天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