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布袋口散开,滚出几枚还带着温热的马蹄铁。
谢砚瞳孔骤缩。
“这蹄铁的纹样,是你特意模仿我卫家铁骑打造的,想必是为了在现场留下伪证吧?”
卫渊策马绕着谢砚缓缓踱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可惜啊,你太心急了。这铁里面,掺了‘铁渣苗’的根须。”
谢砚猛地抬头:“什么?”
“七日前,黑窑营试炉,为了增加韧性,我在铁水中加了特制的草木灰,其中便有这铁渣苗。这种草只长在黑矿坑周边,烧成灰后混入铁水,凝固后会有极细微的根须纹路,肉眼难辨,但若是泼上醋……”
卫渊拔开腰间的水囊,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山西老陈醋,兜头泼在那堆蹄铁和谢砚马匹的蹄子上。
滋啦一声轻响,所有沾醋的铁面上,都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细纹。
一模一样。
“你用的‘伪证’,是我七日前才炼出来的特种铁。”
卫渊俯下身,盯着面如死灰的谢砚,“谢大人,你穿越时空去偷的铁吗?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你勾结黑窑内鬼,伪造的栽赃之物?”
谢砚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头顶却传来一阵凄厉的鹰啼。
那是青奴的鹰群。
数只苍鹰如利箭般俯冲而下,锋利的精钢鹰爪狠狠抓向车顶那层厚重的油布。
“刺啦——”
油布如同破布般被撕裂,露出了夹层中藏匿的一叠叠奏折和文书。
风一吹,几页纸飘落下来,正落在卫渊的马蹄前。
卫渊用刀鞘挑起一张,上面赫然写着“卫渊谋逆,私屯甲胄”
的字样。
“好文章。”
卫渊瞥了一眼那纸张边缘微微泛黄的霉斑,又凑近闻了闻那墨迹,“可惜,纸是白鹭仓去年的陈纸,因为受潮才会有这种特殊的红霉斑;墨却是上个月才进贡的松脂墨,这种墨有一股特殊的焦香味,且遇水易化,与我在地下钱庄查到的那份副契如出一辙。”
卫渊手中的刀鞘猛地力,将那张纸拍在谢砚脸上:“用去年的霉纸写今天的奏折,谢大人,你的时间线,又乱了。”
“你……”
谢砚双腿一软,瘫坐在泥泞中,他引以为傲的缜密布局,在这个纨绔世子面前,竟然漏洞百出得像个筛子。
“还不死心?”
卫渊冷哼一声,战马前蹄扬起,重重踏在谢砚那辆轺车的前轴之上。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