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乡亲,大齐旧钱成色不一,私铸横行。”
苏娘子清亮的声音传遍长街,“卫公体恤百姓,自今日起,凡持旧钱至沁雪坊兑换肥皂者,一文旧钱抵一块肥皂,而这肥皂背后的印记,便是大齐兵部认可的新钱凭证。什么时候你们不想用肥皂了,拿回坊里,照样换回一文新铸的癸卯通宝!”
百姓们面面相觑。
在这乱世,铜钱有时候还没一坨盐值钱。
但这肥皂能洗垢,能清创,甚至能防瘟疫。
“我换十块!”
一个浑身油腻的屠户试探着扔下十枚斑驳的劣钱。
当第一块压印着通宝纹的肥皂递到他手里时,他用力抠了抠,那铜纹竟像是长在肥皂肉里一般,质感扎实。
不过半日,七千块肥皂被抢购一空。
没人质疑它的成色,因为卫家的名头,比那锈迹斑斑的官钱响亮得多。
“好一个信用先行,卫渊,你这是在断我们的根!”
一声怒喝打破了市场的喧嚣。
钱老板带着十二家盐商,气势汹汹地闯进沁雪坊。
他那只残缺的左耳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手中那把铜算盘敲得啪啪作响。
“卫世子,咱们盐帮走南闯北,靠的是现银和盐引。”
钱老板盯着卫渊,眼中满是狠戾,“你拿这种木工活计出来的烂皂充当货币,也不怕崩了牙?”
卫渊正靠在摇椅上,百无聊赖地修剪着指甲。
闻言,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道:“吴月,这位老板嫌咱们的东西不够硬。”
吴月身形一晃,快得像一抹残影。
钱老板身后的护卫还未反应过来,腰间两柄佩刀已被生生夺去。
吴月单手一掷,两柄百炼钢刀直直坠入翻涌的铜炉。
铁水与铜汁交融,不过片刻便化作了一锅赤红的岩浆。
卫渊站起身,亲手执起长勺,舀了一勺铁水浇入早已准备好的肥皂模具。
待那特制的皂块迅冷凝,卫渊屈指一弹,皂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钱老板下意识伸手接过。
“掰开看看。”
卫渊笑得人畜无害。
钱老板咬牙用力一掰。
皂块断裂,断面处竟露出一枚完整的、带着赤红光泽的通宝浮雕。
那是刚融进去的铁水在特殊模具下形成的芯,由于冷却度不同,铜皮铁骨,严丝合缝。
“盐帮的刀,用来杀人还成。”
卫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凑近钱老板,声音压得极低,“但用来当钱,还是太脆了。你猜,扬州的百姓是愿意握着你那张随时可能变废纸的盐引,还是愿意握着这块能洗衣服、能换新钱的肥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