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关墙之上,没有战鼓雷动,反倒是响起了破锣烂鼓的动静。
李长老带着几百个嗓门大的屯民,手里拿着锅盖、铜盆,甚至是空了的酒坛子,一边敲一边扯着嗓子嚎。
唱的正是那改编过的童谣:“犁尖挖出红灯笼哎——灶王爷拿它当灯芯——谁家那个不长眼——只有石头没有金——”
城下的蛮兵听不懂词,但那股子过年般的热闹劲儿,却顺着风飘进了他们的耳朵。
原本因为那“雷槌”
神威而紧绷肃杀的气氛,瞬间被这股子莫名其妙的喜庆给冲散了。
“这叫精神污染。”
卫渊听着那跑调跑到姥姥家的歌声,满意地点头。
正热闹着,一阵马蹄声从侧后方的马道传来。
苏娘子髻有些散乱,那身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锦缎长裙下摆,竟沾着几点暗红的血迹。
她翻身下马的动作依旧利落,只是脸色比往常多了几分煞气。
“世子,货到了。”
她指了指身后那一车车看似普通的泔水桶,“第二批皂碱水结晶,都在桶底压着。路上遇到了三拨‘流寇’。”
“流寇?”
卫渊挑眉,目光落在苏娘子袖口一道不起眼的刀口上,“这年头,流寇都穿得起制式的皮甲了?”
“不仅穿得起,口音还是地道的京片子。”
苏娘子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琉璃瓶,晃了晃里面银白色的粉末,“我没跟他们硬拼,让车队走了废弃的盐渠。顺便,给他们的衣服上留了点纪念品。”
那是卫渊特意交代的“荧光粉”
,用磨碎的萤石粉混了特殊的粘合剂,白天看不见,到了晚上,那就是活靶子。
“只要他们回营,这粉末顺着风飘进炊烟里……”
苏娘子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卫渊打了个响指:“吴月,那个计划可以动了。”
当天傍晚,雁门关上演了一出“溃败”
。
吴月带着三百轻骑,丢盔弃甲地从侧门杀出,又被“逼”
了回来,仓皇中丢下了十几辆辎重车。
车上装的不是粮草,而是十几个沉甸甸的大木桶,桶身上写着歪歪扭扭的“猛火油”
三个字。
蛮兵果然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