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泗水镇。
小镇静得反常。
炊烟稀疏,街巷空旷,连狗都不吠。
悦来栈门前挂着褪色布招,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卫渊换了粗布衣裳,扮作药材贩子入住隔壁客房。
入夜后,他借着月色观察地形——客栈后院确有一口枯井,井口覆盖青石,边缘有细微车轮印痕,应是夜间搬运重物所致。
更关键的是,他现井旁泥土湿润异常,且带有淡淡苦杏气味。
“氰化物?”
他瞳孔微缩。
这不是普通的投毒准备,而是系统性水源污染的前兆。
他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简易试剂瓶(由玻璃作坊特制),取土样滴入药液,片刻后泛起紫红泡沫。
确认无疑。
敌军统帅果然在此,且已在策划一场无声的屠杀——通过污染主渠支流,诱大规模疫病,动摇民心,瓦解新政合法性。
“好一手阴狠布局。”
卫渊冷笑。
他不动声色,连夜绘制地形图,结合现代反恐战术,设计了一套“声东击西+气体迷晕”
的突袭方案。
次日清晨,他命亲卫伪装成运盐车队逼近客栈后墙,同时安排人在上游点燃硫磺与麻黄混合烟雾,借风向导入地道通风口。
半个时辰后,地道内传出剧烈咳嗽声。
虎卫破井而下,仅用一刻钟便控制全局。
在最深处密室,他们擒获一名灰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
“裴元昭?”
卫渊踏入密室,火光照亮对方侧脸。
老者缓缓抬头,嘴角竟扬起一抹诡异笑意。
“卫世子……终于来了。”
他声音沙哑,却不带半分惊惧,“你抓得住我,可抓得住已经播下的种子吗?”
卫渊皱眉:“什么意思?”
裴元昭轻笑,指节敲了敲地面:“你以为……我只是想炸几段堤坝?放几桶毒水?”
他仰头,直视卫渊双眼:“我在等一场‘天罚’。而你所建的一切——科举、商盟、屯田、水利……都将在这场天罚中,被百姓亲手推倒。”
卫渊心头骤然一沉。
这不是失败者的狂言,而是一个早已将战争升维到“人心操控”
层面的对手。
他忽然意识到——真正的战斗,还未开始。
风雪再起,泗水镇外的枯井已被填平,悦来栈化作一片焦土。
卫渊立于火光之前,眸色深沉如夜。
他没有多看裴元昭一眼——那人已被押往幽州地牢,重枷铁锁加身,却仍笑得像个掌控棋局的执子者。
“他在等一场天罚。”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卫渊心头,久久不散。
回程路上,马蹄踏碎残冰,卫渊脑中已飞推演全局。
裴元昭一人潜伏,不过是一枚弃子;真正可怕的是,他的阴谋早已脱离战场厮杀的范畴,直指民心与秩序的根基。
若任其毒水入渠、疫病蔓延,哪怕南方富庶十倍,也将在恐慌中自毁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