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哪怕他是清白的,也逃不过同僚的刀锋。
果然,不到两日,北方细作传回消息:敌军统帅暴怒,当众斥责李将军“畏敌不前,形同通敌”
,命其即刻南下戴罪立功。
李将军愤而抗令,双方幕僚激烈对峙,甚至有将领拔剑相向。
幽州与雁门两大藩镇,原本就因粮赋分配积怨已久,此刻更是互相攻讦,军心浮动。
而就在这混乱之际,卫渊已悄然派出密使,携重金与亲笔信潜入白狼涧。
信中不提归顺,只说“昔年令尊曾救我父于绝境,此恩未报,今愿助将军渡此危局”
。
情义为引,利益为饵,不动声色间,已在敌营埋下伏棋。
与此同时,南方防线迅加固。
火药工坊日夜赶工,新型磷火雷已完成批量试制;江南水道疏浚工程提前启动,漕运船队可随时转运兵力;更令人惊叹的是,卫渊竟下令在商会外围重建商铺民居,宣称“战火毁家,我必偿之”
,短短五日,流民归附者逾万人,民心空前凝聚。
然而,就在局势看似稳住之时,苏娘子深夜求见,脸色苍白。
“又有一封匿名信。”
她将一张泛黄纸条递出,声音微颤,“藏在库房账册夹层里,和上次一样,无人知晓来源。”
卫渊接过,只见墨迹潦草却字字如针:
“彼非卫氏血裔,乃异世之魂。火药、玻璃、商社共济,皆非此世所能。统帅已得证物,三日内,天下皆知。”
烛火猛地一跳。
他指尖微颤,不是因恐惧,而是震惊于对方竟能窥破如此隐秘——穿越之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明言,即便是最亲近之人,也只当他是“顿悟奇术”
。
谁能想到“异世之魂”
四字?
谁又能掌握所谓“证物”
?
他缓缓抬头,望向远处灯火零落的城池,思绪如电。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那夜试验水泥时的异常配方?
还是改良蒸汽机关时留下的图纸残页?
抑或……内部早已渗入敌方暗桩?
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但他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把这封信烧了。”
他轻声道,“从今日起,加强内院守卫,所有外来账册、货单,一律由你亲自查验。另外——”
他顿了顿,”
苏娘子点头欲退,却被他叫住。
“还有……”
卫渊望着天边将明未明的晨曦,声音低沉如铁,“准备一艘快船,随时待命。若真到了那一天,我不只要活着,还要让知道秘密的人,永远闭嘴。”
风拂过城楼,吹动他的衣角,像一面即将升起的战旗。
而在城南荒废多年的旧渠旁,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管半埋土中,管口朝天,仿佛在无声等待什么。
不远处,石碑倾颓,刻着模糊二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