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金陵城外的玻璃窑厂仍在燃烧,火光映照着远处新筑的水泥城墙,像一条蛰伏的巨龙。
卫渊站在高台之上,手中那封密信早已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他的眼神却比炉火更冷。
吴谋士匆匆赶来,衣袍未整:“世子,北境斥候急报——拓跋烈亲率十五万主力南下,三日之内将至淮河前线。”
卫渊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吹熄了指尖残存的火星:“终于来了。”
他等这一刻太久。
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战场上,而在人心之间。
“传令各军,按‘霜月计划’布防。”
卫渊转身,声音沉稳如铁,“但记住,不许增兵,只许换旗。”
吴谋士一怔:“换旗?”
“对。”
卫渊嘴角微扬,“让每一座营寨都插满新旗,尤其是‘镇南军’与‘神机营’的帅纛。每十里设一处炊烟灶台,夜间点火连绵百里,做出大军压境之势。再派细作混入北朝商路,放出口风:江南七州已征募四十万义勇,正沿运河北上驰援。”
吴谋士眼中精光一闪:“你是想让他疑心我方已有准备,不敢轻进?”
“不止。”
卫渊负手而立,“我要他以为,我不是在防守,而是在等他来送死。一个统帅最怕什么?不是强敌,是未知。当他不确定你有没有埋伏、有多少兵力时,他的刀就会慢下来——而慢一步,就是败机。”
吴谋士深吸一口气,抱拳领命而去。
可还没走几步,又被叫住。
“另外,查那封密信的源头。”
卫渊低声道,“虎符印痕虽旧,但用墨方式却是近年才有的配方。有人故意伪造,却又留了破绽……此人,要么是试探我,要么——是想逼我现身。”
他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
而此刻,商会内部也已暗流汹涌。
就在一个时辰前,苏娘子派人送来消息:北方十二行会代表已在金陵秘密集会,议题直指“世子真伪”
。
卫渊冷笑一声:“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他没有犹豫,当即下令:“备马,去商会总会。”
苏娘子已在门口等候,眉宇间难掩忧虑:“你真的要亲自去?现在局势敏感,万一有人难……”
“正因为敏感,我才必须去。”
卫渊握住她的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越是谣言四起,越要见光。躲藏只会让人觉得心虚。我要让他们看清——不管我是谁,只要我能带他们赢,他们就得跪着喊我一声‘主上’。”
他翻身上马,披风猎猎。
当卫渊踏入商会大厅时,原本喧闹的议事厅瞬间鸦雀无声。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望来,有怀疑,有审视,更有几分幸灾乐祸。
张老板坐在席,神情凝重。
他身旁几位老掌柜交头接耳,显然已达成某种默契。
“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