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苏娘子,语气温和:“你做得很好。但记住,往后查这类事,不必独自承担。我可以疯、可以浪、可以败家,但在这种事上——我比谁都清醒。”
苏娘子欲言又止,终是轻声道:“你还想知道更多吗?关于那个替身……还有当年经手调换的孩子,据说共有三人,皆生于北境战乱之时,面容相似,年龄相仿,被秘密送往南朝各大世家……”
“蛰王。”
卫渊冷冷接道。
她点头。
“他在布棋。”
卫渊低笑,“不只是针对我,是想动摇整个南朝宗室正统。用一具尸骸,掀起千层浪。”
他望向窗外风雪,眼神深邃如渊。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已在路上——那具所谓“真世子遗骸”
,绝不会只是用来昭告天下那么简单。
有人要借此定他为伪,废其名分,乱其军心,断其盟约。
而他……偏不如其所愿。
“苏娘子。”
他忽然道,“明日你亲自带人去一趟金陵西市,把那家卖旧文书的老铺子买下来,连同前后两间铺面。就说……卫家世孙念旧,要建个藏书阁。”
她一愣:“当真?”
“当然。”
卫渊微笑,“既有人想从故纸堆里翻我的过去,那我就把整个故纸堆,都烧成灰。”
话音落下,远处钟楼传来三更鼓响。
而在商会外墙阴影之下,一道黑影悄然掠过屋檐,手中紧攥一枚刻有幽州印记的铜牌——那是潜伏已久的细作,刚刚录下了全部对话。
卫渊站在灯下,似有所觉,淡淡一笑。
但他更清楚,有些人以为在猎虎,其实……早已踏入陷阱。
风雪未歇,卫渊立于密室中央,手中一纸密报尚未展开,眉宇间却已凝起寒霜。
亲卫刚刚回报:三名“刺客”
已被擒获,押在地牢,供词如出一辙——幽州军中已有密令,将在七日内突袭江北三大藩镇,焚粮道、断漕运,趁南境空虚一举破关。
他缓缓将密报放下,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演得不错。”
他低声自语,“只盼他们别辜负了这场戏。”
这三名“刺客”
,实为他亲手安排的死士,皆出自昔日青楼塌楼那夜救他性命的旧部,忠诚毋庸置疑。
他们身着北地皮甲,口音刻意模仿幽州边卒,随身携带伪造的军令残片,甚至连伤口都提前设计好——一刀划在左肩,正是幽州骑兵惯用的斜斩手法。
一切细节,只为让这份“供词”
显得真实可信。
而他知道,蛰王麾下的细作必定已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前线。
敌军统帅段承烈多疑善诈,向来信奉“先机即胜机”
,一旦得知南方将主动出击,必会提前调动主力南下布防,甚至可能放弃原定对江南防线的试探性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