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有时候,太过耳聪目明了也不太好,很多不想看到、不想听到的东西,也无法避免地接触到。
不过好在她的内心足够强大,这种程度的流言蜚语,于她倒是无关痛痒。
甚至,在这种明明三个人同行,但是其他两个都不说话,感觉比她一个人还要安静的状态下,有这些围观吃瓜群众的参与,反倒是热闹了不少,至少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
可见,不管内心多么强大的人,也总是社会的人——至少总是得有点儿活人的气息不是?哪怕都是不相干的路人的,也好过她一个人安静到窒息,像是活在行尸走肉的世界里。
靠着这样的仿若洗脑般的自我鼓励,武夏总算是顺利把这两位都带回了天山。
这一次她下山,总共也就走了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而且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路上。
但是再回到她熟悉的小屋,武夏还是觉得,果然还是自己家的小屋感觉最好。
她这才明白,自己这是已经将这里当成是自己真正的家了。
在此之前,无论她经历过几个世界,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她一直都太过于清醒,知道自己于这些世界、这些世界里的所有的人,都只是过客,所以才能表现得那么淡然。
因为不在意,所以才能总是那么游刃有余。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因为她的眼中根本就没有花——她的眼中什么都没有,这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如同水中月、镜中花一般没有丝毫的真实感。
哭着、笑着、活着、死了,都没有什么实际的感觉。
直到遇到了逍遥子。
而她甚至都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到了这个世界,唯一能够寻到的踪迹,就是这个“失了魂”
的少年“先帝”
了。
她叫他“三郎”
。
悉心照料他、同他朝夕相对,同吃同住……她与他表现得与寻常夫妻已经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就算是如此,他也没有半点儿回归的迹象。
这一次,她又带着他回到了天山。
同他们一路的,还有石秀云。
不知道这位妹子她在那个晚上到底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是她不肯说,武夏从那天之后,也并没有再问过。
之前是觉得不好,后来倒是有些自顾不暇的意思了。
回到天山之后,她将石秀云安顿好,便径直带着三郎往后山去了。
虽然说,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丢下石秀云妹子一个人不管,但是她忽然想去后山看看——就好似,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待着她一样。
遗憾的是,这一次,她仍然是无功而返。
反倒是石秀云因为担心她,悄悄跟在后面,忽然就扑出来将她一把抱住,任凭她怎么解释——自己这是想要找回情郎的魂体、救回情郎什么的,她都不为所动。
“九妹,你可别做傻事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你看看五姐。你看看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东西很多,可千万不能这么想不开啊。”
啊?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武夏心里有些发懵、同时又有些感动,没有想到,这个妹子这么担心她——明明不过就是一个多月的相处,还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怎么就还真的搞得跟亲人一样了。
但是这个感觉还挺好的。
有人真地关心自己,这种感觉,还是很温暖的。忽然就不想死了怎么办呐?
不过好似她原本也不是想死来着。
就是想试试,过了一个月,那个芝麻开门了没有?
如果还没有,她也会带着三郎好好地回去的。
结果没有想到,还没有尝试,就被石秀云给打断了。
不过因此,倒也是帮着她走出了低谷——人只有在看到比自己更不幸的人的时候,才会振作……这就是奇怪的人性。
她会觉得,原来我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凄惨的人,原来有人比我还惨,那么我是不是就应该把自己这点儿破事儿抛到九霄云外去。然后去安慰温暖一下更凄惨的人们?
比如说那个因为情郎的“失魂症”
一直没有好转,绝望之下就想去跳崖自杀的妹子,这就比她被人占点儿便宜这件事恶劣多了。
所以她忽然就从自己的小情绪里振作了起来,开始小心翼翼地安慰起武夏来:
“那个……九妹啊,你听五姐说,真的,别放弃希望,大姐说了,会帮你留意各路神医的……六妹也说她有门路,她在怡情院里头,每天客人那么多,人脉很广的……”
她本来就是个口齿伶俐的小姑娘,这会儿因为着急,说话更是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让人有点儿应接不暇。
武夏缓了缓神儿,才总算明白了这位石秀云妹子的意思——这果然是误会她要抱着情郎殉情了。
还真的是有点儿天真的可爱啊。
不过,也正好借此机会,大家来谈谈心,那不是也挺好的吗?
想到这里,武夏故意没有解释,由得石秀云误会一会儿——毕竟,难得有这么一个肯说话的机会,总是要抓住才行。
就如同这位石秀云妹子非常怕武夏自杀一样,武夏也很怕她再这么下去会得抑郁症——毕竟这不是闹着玩儿的,她前些日子那样不喜欢说话也不怎么爱动、饭也不怎么吃,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又不敢一直追问怕把这妹子逼急了,万一再真的出什么极端的事儿,那就更加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