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初抬起头。
陆洺执正在沉沉望着她。
浴室里水还没停,热雾弥漫,蒸汽像是从脚下升起来,把整个空间一点点封死。
水声从浴室的墙上反弹回来,一下一下,撞在他们两人之间。
他走过去,把她整个人按在床上,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听起来挺冷静的,冷静到让言初发怵:
“你去孤儿院之前,都经历了什么。能跟我讲讲吗。”
言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毕竟这问题实在有些不合时宜:“你问这个干嘛?”
她猛地把他推开,坐起来,声音也高了一点:“我不记得了。去孤儿院之前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
“如果你非要问,我只记得,那会我好像在一个医院,所有人都在问我爸妈是谁。我当时觉得我应该没有爸妈,因为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有人来接我。”
陆洺执的手慢慢握紧了,连指节都白了。
他盯着她,低声重复了一句:“除了这些,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言初眼睛里那点情绪终于压不住了:“你到底想干嘛?你强迫不了我,就开始翻我的旧账?你就这么想逼我认输,这么想让我哭一个给你看吗?”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你看,我也有伤疤,我也难堪了,你是不是特别高兴?”
陆洺执忍着心里的痛楚,整张脸都绷着,腮帮那块肌肉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垂下头,额发遮住眼睛,小声道:“你放心。”
“无论怎么样,无论你是谁,我都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言初没听出他话外的意思,冷笑一声:“你把我困在这,就叫对我好?”
“别急着推开我。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上你这二十年没能得到的所有。你想要什么都行。只要你张嘴。我都给你。”
“你说一件,我做一件。你开口,我绝不眨眼。”
言初听着陆洺执这番话,语气一点点冷下去:“我想回帝都。你答应吗?”
陆洺执的眼神彻底黯了下来,连点光都没剩下。
“不要逼我,好么。”
他说,“我这人不讲理,你知道的。你走了,我能做出什么事来,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我不想失去你。”
“我不能失去你。”
“对我来说,无论从哪种意义上来说……你真的,太重要了。”
陆洺执说完,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了那戒指盒,咔哒一声,盒子弹开,他取出戒指,把她的手抓过来,慢慢地,一寸一寸,给她戴到无名指上。
钻光晃眼,那比冰糖还大好几圈的戒指又冷又沉,言初的整根手指都被压得抬不起来。
陆洺执唇抿着,眼神低垂,然后,他抬起头,握着她的手,喃喃一句:“你看你戴这戒指多好看啊。”
“别离开我。”
言初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可刚一动,他抬头,眼睛死死盯着她。
下一秒,他俯下身,抱紧了言初。
言初猛地打了个颤,本能想躲,可根本动不了。
陆洺执贴着她,舌尖又顺着她的锁骨扫过:“你和我,又不是没一起生活过。我们明明很好……”
“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你不喜欢吗?”
“你就这么,不需要我吗……”
言初她听得出来,这不是控诉,她更能听得出来,陆洺执现在,很难过,状态也不太对。
可她也很无奈,她更难过:“陆洺执,我确实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不喜欢你对待我的这种方式。你能不能赶紧放我回去,趁我还没恨——”
话没说完,陆洺执忽然动作一重,攥住她的手腕,把她的两只手举起,轻轻按在床头。
陆洺执没再给言初喘气的机会。
那努力探寻着的舌尖一探进来,先是扫过她的上颚,又卷住她的舌尖。
一下一下,带着黏湿的水声,碾过她口腔的每一处。
言初试图躲,可他像早算好了她的退路,扣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动。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根本没空思考,只觉得嘴里都是他的气息,他在咬她、他在舔她,他在含着她的下唇,含着不松,一点点吮,一点点啃,像在故意折磨她的意志。
陆洺执一边吻着她,一边喘着气,唇贴在她的唇角:
“你说你喜欢我。”
“你说一句。”
“哪怕骗我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