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低头看他手上有没有伤,最后声音发飘,“心疼死我了……”
陆洺执被抱得一时没反应过来,鼻尖一阵酸,回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妈,我没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找着陆正廷,心里藏着一点隐秘又不愿承认的期待。
陆正廷也会像妈这样抱住他么?
可直到他回房,家庭医生帮他把药上完,陆正廷才出现在门口。
陆正廷站在那里,眼睛不冷不热地扫过他一眼,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陆洺执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话。
陆正廷离开了。
陆洺执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擦伤,沉默了几秒,最后把绷带往上扯了扯,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他一皱眉。
他其实一路上都在想,他爸会说什么。哪怕一句“真把我吓着了”
,也行。
可现在他知道了。什么都不会有。什么都不该有。
医生说他被打得不轻,需要时间休息,所以接下来的一周,他都没去上学。他睡得浅,吃得少,眼圈青了一大圈,一看就是没睡好。
他很想见谢依洺。
想把那天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感谢,都还给她。
第八天早晨,陆洺执觉得自己恢复差不多了,打算去学校上学,可刚吃完早餐,陆正廷却出现,叫
住了他。
陆洺执没敢多问,但手心已经出了汗。
一路下电梯,熟悉的走廊,熟悉的门,熟悉到让他反胃。地下二层的空气依旧闷,带着一股子潮冷味儿。他跟在陆正廷身后,低着头走进那间熟悉的屋子。
陆正廷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跪下。”
听到这话,陆洺执后槽牙都紧了下,想了两秒,还是走到房间中央,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冰冷的闷响。
“陆洺执,我对你很失望。”
陆正廷说。
陆洺执抿着唇,没回话,拳头却已经在腿侧攥紧了。
“你这几天在家休息,是不是觉得这事过去了?是不是觉得自己没错?有没有趁着这段时间,反思一下你的错误?”
陆洺执心里又恼又委屈,侧着脸不去看陆正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陆正廷冷笑了一下:“我给你个提示,你有三错。自己想。想好了告诉我。”
这话像一根火柴,把陆洺执心里的那点情绪全点着了。
从被拖上车、套着头一路被绑,到现在,都过了这么多天,陆正廷连句“你还好吗”
都没说,换来的却是“你哪儿做错了”
。
陆洺执嘴角动了动,没忍住,笑了。
“我最大的错,”
他说,“就是这辈子投胎当了你儿子。”
地下室安静了一瞬。
陆正廷脸色陡然一沉,站起身,手起,啪地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重重落在脸上,打得陆洺执半边脸都麻了,脑袋跟着偏过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可陆洺执眼神一点不躲,只是死死盯着陆正廷,满脸都是不服气。
陆正廷站在他面前,语气还是那么沉稳:“你不想说是吧,那我来说。”
“第一,你出门故意不让司机跟着,破了咱陆家的规矩,更是给所有人都添了麻烦。”
“第二,你带着谢家那姑娘去小吃街,那个地方又脏又乱,什么人都有,你有没有脑子?”
“第三,你被人绑了,没能逃出来,反倒让一个小姑娘救你。你知道你给家里丢了多大的人吗?要不是人家谢依洺没事,你让我怎么跟谢昭明交代?”
陆洺执听到这些话,心里特别堵。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差点命都没了,只是又换来一句“给家里丢人了”
。
陆正廷冷冷道:“我真没想到,怎么能养出你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我真后悔,给了你那么多自由。”
不成器?后悔?
陆洺执实在忍不下去:“你能因为哥的事后悔一辈子,能念着他死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来得及做。那我现在活着,从同样的绑架里活了下来,我怎么就看不到你的一丁点儿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