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雨生抬头看天,黑云压压,似乎要下雨了,调转轮椅,“阿兄,推我进去。”
焦亭远点点头,看向离离,“我听说你现在不必闭关了,这瓶‘碧云天’你拿着,余下的……你三日来一次。”
离离满腹心思,接过瓷瓶,“焦叔叔,你帮我,是看在我娘的面上吗?”
焦亭远:“……嗯。”
他声音很轻。
离离道了声谢,“三日来一趟太扎眼了,焦叔叔,你觉得幽婼信得过吗?”
焦亭远不禁笑了,“倘若她不可信,这些时日又是谁帮你我传讯呢?”
说的是。其实离离打心里谁也不相信,她只信自己。
离离笑了笑,“那等你炼得七八瓶,放在储物袋里,交由师母带给我吧。”
焦亭远想到什么,“你是担心上次跟你来的那个人……?”
“武洋与我师承一脉。”
离离攥紧瓷瓶,“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他知晓此事。”
丛雨生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戳戳焦亭远,“阿兄,雨滴下来了。”
离离看着焦亭远将丛雨生送回屋中。
雨下来了。
她没有避开,而是任由瓢泼大雨打湿自己的头发衣衫。
……
殿前广场。
萧清影检验外门小比获胜弟子的修炼成果。
走到“秦怜”
面前,忽地喉头一哽。
无他,此人眼巴巴地看着她,让她想起这些时日,他隔三差五就跑到自己洞府前来,说是想见见她,与她说了几句话便离去。
起初萧清影以为他又心不定,荒于修炼。
但他确实每次都只是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她让陆坚留意。听说他勤奋得很,接了很多招募令,一出去就是大半天。
薄病酒觉得只要每天能看到萧清影,哪怕是一会儿,心情都会很好。
自从他用黑雾把秦怜关了起来,这具身体就由他支配。
小毛提醒他,他必须熟练运用黑雾,不然秦怜只要有机会,就会反攻。
到时候它跟自己都性命难保。
说到这里,薄病酒才想到,既然这句身体不属于小毛,那它肯定需要一具属于自己的身体。
小毛说这事儿不着急。
薄病酒反问,“那还有什么更着急的?”
它语塞。
然后,薄病酒便开始为小毛寻找身体。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天他接了很多去外面的招募令,因为小毛说,它本来是妖兽,新的身体也必须是妖兽。
骊山哪有合适的妖兽身体,他当然得去外面找。
原以为此事不难。
小毛的要求却很多,首先它原本是狐狸,做狐狸做习惯了,不要其他妖兽。
其次,它曾经突破到很厉害的境界——薄病酒对此感到怀疑,但它坚持如此。普通妖兽承受不了它的神魂,须得是血脉纯净的妖兽。
最后,特别重要的一点,有一只小狐狸在等它,若它的身体丑陋,兴许对方就不要它了,所以一定要找一只条亮盘顺、油光润滑的大毛狐狸。
薄病酒:“……”
你要求咋这么高呢。
他每日早出晚归,帮小毛寻找身体,顺便学习运用黑雾。
它们叫魑魅魍魉,小毛说。
薄病酒觉着反正都是一团黑漆漆的雾,叫什么无所谓。
小毛说魑魅魍魉可以入侵人心,激发出凡人的七情六欲,尤其是心底的邪念。
邪念一生,不需要他动手,凡人便会自相残杀。
拥有神智的妖兽亦然。它们耗费数百年修炼成人,却也沾染了人的病。
情和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