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百花糕,自该是有千般万种,若是像这食谱中所记,直接将百花和米捣碎蒸制成糕,岂非是浪费了那百花滋味?”
他这般说,那就是有了想法,江容察言观色便问:“殿下的意思是?”
“本宫觉得,花朝节制百花糕,就是要有百花之味才对,如此,才当得那万春别院中的万千春意,”
说着,小太子眸光透亮,“或许,更应该请各位挑出一种花或是几种来,再依着自己的喜好制成不同花卉的形状,如此摆在一起,才堪称百花糕。”
江容也是头一次见一个孩子这般有理有据地同自己探讨怎么做一盘糕点。
更重要的是,他说完便就扑闪着一双明澈的眼睛瞧着她,像是切切等待着她的认同似的。
果然是太子啊,一个糕点都能有独到见地。
“殿下所言甚是!”
她诚恳应声。
“对吧!”
小太子欢喜起来,“那待会入院,小姐同我一起去与今岁负责花朝宴的陶夫人建议一下吧?!”
啊?
江容愣住了,说说而已,怎么还动真格的?!
“我……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得……”
“吁——”
“到了。”
马车适时停下,任徵的声音打外头响起。
一并传来的还有一位妇人的声音:“侯爷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夫人不必多礼,本侯是送太子殿下和小女来的。”
“太子殿下竟是也在?”
妇人一惊,已然到了车下,“拜见太子。”
而后,她对着太子身后的江容道:“任小姐。”
江容虽是晓得一旦入了京,总不好再跟着外祖姓江,可打心底里对这个新称呼还是有些排斥,故而笑容僵了一瞬才还礼。
“免礼吧。”
小太子说着抬头,“夫人来得正好,本宫刚好有个关于百花糕的提议想同夫人说,想着能叫今年的花朝宴有些新意。”
“殿下但说无妨!”
“说起来,这倒也不是本宫一个人的意思,”
像是要拉上盟友似的,小太子扭头,“是吧?”
信件读罢,喉头再度泛起腥甜,他强行压制住怒火,没想到裕王竟然借容娘之口,施压于他。
铺开信纸,在烛光下默默良久,情绪平度过后,他轻拂过早已干涸的字迹,又将前半段的日常读了一遍,很是贪恋字里行间的亲情温暖。
他的生命已经快到尽头,忽然觉得一辈子争权夺势,到头来终究是黄土一抔,很没意思。
将赵王信件折叠,放在烛火上点燃,火焰极强,瞬间就将信纸点燃,塞进香炉里,眼看着信纸烧成灰烬。
转而自顾自道:“阿容说得对,我只是想位极人臣,并不想成为乱臣贼子。”
“是我误信赵王,与虎谋皮,终被虎伤。”
第87章嗣子
从御书房里出来,秦兆在紫宸殿外端正的跪了一整天,明帝也没同意迎朝阳长公主归国。
下诏书曰:秦兆误传朝阳长公主身体有恙,行事疏忽,言语惑众,念其平日尚无大过,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萧显受诏入宫时,秦兆还跪在御书房外,面容憔悴,嘴唇干涩,目中布满血丝,额头磕出血痕。
就算明帝以诏书方式了结此事,他却依旧想再赌一次帝心。
二人对视一瞬,互为得利,皆有释然。
紫宸殿内,明黄色的龙椅威严肃穆,九龙画壁栩栩如生,明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颇有种高处不胜寒孤独之感。
平心而论,江容自是不愿意亲自面对他,可哪里有做主家的要旁人代为引客的。
更何况那个旁人还是大兴太子。
小太子领着公公就要出去,将好被她撞见,一问才晓得太子竟是路上偶遇了昱王,便邀请昱王同来,后者当时有要事没同行,此时人才到门口。
敢叫太子亲自相迎的人才古往今来大约也没几个了。
可细想之下,似乎又情理之中。
嗯,那人好像干得出来。
江容接了这重任出来,果真是见得停在门口的马车,还有车外说话的近卫。
前头的没听着,最后一句却是听明白了,怕是这人已经等了太子一些时候了,正不耐烦呢。
待她上前问完,片刻,那车帘才微微一动,她跟着低头,恭顺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