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他探寻的兴趣只持续了一两个呼吸——或许更长一点。
“也好。”
他无所谓地说。
这夜还长。
对上一张笑得些许夸张的脸。
“……”
气氛急转直下,空气比之方才还待要稀薄上几分。
江容简直不可置信,怎会有这般的人?!
简直!简直是——这哪里是问她意见,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叫她知难而退。
说是威胁也不为过!
沉吟半刻,心下几乎瞬息把所有的结果又盘了一遍,江容觉得,这事还是作罢的好。
想拿到昱王的字不打紧,左右还有寒崇这条退路么不是。
还是先紧着眼下才是正道。
座上,指尖转着玉扇,萧显就这么看着眼前人。
看她一点点从开始的茫然失措再到轻蹙的眉心一点,再到似是下定决心般与自己对视。
他略一歪头,并未挪开目光。
只手中的玉扇停住,流苏扫在指腹,痒痒的。
“回殿下,娘娘抬爱,江容受之有愧。”
江容屏住心神,“先前是江容仰慕殿下笔墨,是以才同娘娘讨了赏,现下想来,实在是江容不该。殿下之笔,当替陛下分忧,江容一小小铺面,怎可劳烦殿下。”
“所以?”
嗯?
江容狐疑看他。
所以?
她怔怔开口:“所以……就不劳昱王殿下……”
“任小姐,你耍本王?”
!!!!!!!!!
眼前忽得一暗,竟是那人站起近了几步。
惊得她呼吸一滞。
然则她已是站在后边,退无可退,只能直直迎上。
口中慌张,已然把能搜罗的话都用上了:“殿下误会了,实在是江容思虑不周想当然了。殿下公务繁忙,行笔亦有讲究,必不能这般出现在市井之中。此番是江容之过……”
说着她就要跪下,胳膊肘却是被玉扇直接托住。
眼前,俊美非常的一张脸毫无波澜,闲散伸就来的玉扇仿佛随意一点,却分毫叫她下不得身去。
“小姐这是要捧杀本王?”
“……”
一筹莫展中,莫皇后终于开口:“昱王,你吓到人了。”
也是这句话出,江容才意识到什么,骤然大呼一口气,堪堪站稳。
抵在胳膊上的力道撤开,那人转身。
“娘娘,看来任小姐并非真心仰慕微臣,这字,微臣改日再写吧。”
罢了,他一躬身,“今日微臣就先告退了。”
什么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怕说的就是他了。
江容惊魂未定,便觉手背沉了一分,是莫皇后伸手按过。
“任小姐莫要挂心,昱王的脾气一向如此,放心,没关系的。”
这安慰,不要也罢。
面上江容却还是感激谢恩。
莫皇后拍拍她,这才又笑道:“好在是昱王到底是答应了,本宫也不算是食言。”
什么?!
回去的路上,江容走得似是双脚灌了铅,脑子都昏沉沉的。
还是寒崇的声音叫住了她。
小太子一改亭中端方,一路小跑着过来:“江容姐姐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