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绪晴虽是长得可可爱爱,行动却是果断飒爽,几步就跳上台子。
她先是点中其中一块,而后回头,看向原先坐一起的姑娘:“如何?”
下边的女孩手里铜板一撒,赶紧摆手:“换!换一个!”
江容好笑,竟还有这般有趣的?
看来那替她算卦的便就是太仆令家的鲁夙云了,听闻此女随身带着三枚铜钱,算是继承了其父衣钵。
不想那周绪晴一听,立刻拍了拍石头肯定地对江容道:“行,就这块!”
江容终于还是往他那边探去。
只见男人捏着笔杆,目光如炬:“小姐此番行事,落在旁人眼中,岂非是又要编排本王苛待太傅之女,平白坏了本王名声?”
“咳!”
寒崇没忍住,只是紧紧攥住了笔杆子,咬紧了牙关没抬头,端得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纯澈模样继续落笔。
太师真是睁眼说瞎话啊,您但凡是有点名声呢?
江容脚步顿住,看来不能站边上了?
她想了想,正要跨步,却见得那人仍是瞧着,登时就收了步伐,转而冲着他朗声道:“敢问昱王殿下,江容应该去哪边合适?该是站着,还是坐着?”
哪怕是顶着被罚的压力,寒崇也是实在顾不得了。
他转过头,瞧向太师。
后者唇角仍是噙着笑,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当真觉得有趣,如此片刻,他那从来噎得人胃疼的太师大人竟是搁了笔当真正色问道:“那要看任小姐来此所为何事了。”
说完,他眼神一凌,往寒崇身上飘去。
江容眼见着小太子嗖得低头,只觉自己方才是又鲁莽了。
但话已至此,她终究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重新开口:“江容今日来,是为了跟殿下讨要墨宝的。”
沉默。等江父稀罕够了女儿,这才想起来要招待女婿。
萧显曾听人议论,说江挚和其祖父、父亲兄弟,一整门江家人,都是命里带福带官的好命人。
能赋职督察院的,哪个不是清正廉洁、刚正不阿之辈?
人人不敢得罪,却也不喜,不多亲近。
所以凡是三司在位的官员,在外结交都不多。
偏偏江挚广交友人,在京中很是吃得开。
他有项难得的本事,为人真诚,在正事上再严苛再狠心,也不会让人心生怨恨。
对此人,皇帝的评判是:“虽滑但忠,是非能辨。难得的良臣。”
江挚是这样,江家人也都如此。
面上看着没什么心眼,老实本分。
其实心里自有一杆秤,并且恪守底线,不会行不忠不义之事。
上梁正了,下梁不歪。
这样的人家教养出来的女儿,不会错。
所以即使江容不是有手腕的精明贵女,不善任主母,侯爷夫妇对她也喜欢。
萧显对这样的家风和人品也是敬佩的,只是他没料到,江容像冬眠未出洞的懒蛇。
待到了正厅里,江家男丁都留下来,陪同姑爷。
女眷则都和江容去了暖阁。
江母郑映澜把已出阁的大姑娘都请了回来。
江容的母亲、姐姐、大嫂嫂、二嫂嫂,还有小妹,全都在。
一家子女人坐在一起,说话和笑声接连不断,就没停过。
待说够了日常,郑映澜让没出阁的姑娘们去别处玩,屋里只留了已为人妇的。
江容没意识到母亲要做什么,还问:“怎么叫菱儿她们出去了,在一起多热闹?”
大姐江知瑜捏了捏她的脸。
“你啊你啊,怎么出嫁了还这么懵懂。”
江容更傻了:“什么?”
江母和嫂嫂她们纷纷笑了起来,笑罢过后,郑映澜牵着二女儿的手。
“我的心肝,世子他待你好不好,夫妻之间可还如意?”
说这些话让人羞赫,但是郑映澜做母亲的,一片拳拳爱女之心,希望女儿事事都好。
更何况,嫁人生子,夫妻关系是重中之重,没什么不好意思问的。
这会儿,江容也回过味儿来了,脆生生地说:“我和夫君还没行周公之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