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下午未时一刻,松涛长廊。”
江容立马回口:“你是谁?又或,你的主人是谁?”
对方亦如适才,并不答话,明显有所顾虑。
江容直言:“你既是用此方法见我,我什么处境你知道,不知你是谁,我怎么可能听你之言赴约?又怎么可能知道于我而言赴约是弊是利?可会引来杀身之祸?你说了,我难道会在这两日出卖你的主人,把你的主人联络我之事泄漏出去?”
沉默半晌,对方终是再度答话。
“永阳公主。”
江容心中有所波动,万万没想到。
永阳公主,此人,她这几日听人提起过一次,就是宁元。
“所以,你跟着宁元,藏在暗处,偷听了我们的话?”
“奉公主之命。”
“公主为什么要这么做?眼下又意欲何为?”
“帮王妃。”
“帮我?”
“王妃或有不信,后日赴约,可见公主本人,证明我所言句句属实”
“公主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知晓。”
“那,你可否回禀公主,后日帮我带些东西?”
“王妃想要什么?”
江容略一迟疑,终是没说那最想要之物。
“蒙汗药。”
“可以。”
江容听他答应的如此痛快,心口微动了一下,斟酌着,“避子药”
三个字就要说出口,听对方语声急促,突然道:“有人来了。”
这一句话后,墙外再度没了声音。
江容但觉那人轻功应是极好的。
她没听到任何动静,但人,确是走了。
接着不时,墙外传来了士兵的巡逻声。
江容几人也立马噤了声,待得士兵走远,方才悄然回去。
那曹顺德便是每隔三五日去东宫察视一番的曹公公。
平日里除了禀告东宫事宜,陛下从不唤他,他也见不到龙颜。
眼下昨日刚刚查完,黄昏那会,他也刚刚禀报过,曹顺德想不到陛下会因何事唤他。
尤其此时不过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太监心中忐忑,脚步更快。“妾身瞧,陛下不高兴了”
“可是觉得,妾身又耍了心思?”
“妾身房中地龙不热为真,妾身怕冷亦为真。”
“除此之外,妾身前来也确有旁的心思”
那男人微微仰了头,垂下眼睛。
江容面上平静,心中已如翻起惊涛骇浪了般,头皮发麻,但终是心一横,娇糯的嗓音道出话来:
“妾身,想见陛下,想讨好陛下”
“人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妾身也想做一个识时务的人,妾身想救父亲,也想救自己,想着若是能得陛下喜欢,能有一天,真真正正地做陛下的人”
她声音发颤,终是将话尽数说完,潋滟秋眸紧紧盯着那男人,看他的脸色,看他的反应。
然,等了好一会儿,那男人竟是没半分反应。
就在江容以为他根本就不会理她之际,但见人倏地笑了,旋即朝她靠近而来,缓缓地敛起眉头,深邃的眸子睇视着她,略撩眼皮,低声开口:
“江容,你怎么那么天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你半分长进没有,还是那么天真,你拿什么做朕的人,美色?朕就玩玩,你别当真”
说罢,徐徐起身,很是从容地拽出了江容香囊中的帕子。
同样被拽出的不只是那块帕子,还有一块白玉。
短短一瞬,江容脑中犹如五雷轰顶一般,根本转不过来。
震惊,又何止是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