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璃呸道:“她心眼好?我呸!你真是猪油蒙了心!”
裳熵不满:“你不准说她,你没和她相处过,你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如此信誓旦旦的评价别人,可她自己心里也打鼓。
她真的知道那位师尊底子里是个怎样的人吗?她不知道。她不晓得过去师尊是怎样生活的,也不晓得师尊为何是这副臭脾气。从很早之前她就有这种一无所知的无力感,只是她总觉得时间还长,能够慢慢了解,所以不着急。
师尊还会隐瞒她是龙这种事情呢,师尊心里肯定还是想要保护她的。就像刚刚,不让她跟伏璃出去,不就是不想担心她遇到坏事吗?
越想越有道理,裳熵的语气也更坚定:“反正你不能说,你要是再说,我就把你抓到我师尊跟前,让她教训你。”
伏璃愤愤道:“你就是你师尊的走狗!”
“我是走猫。”
“没有这个词。”
“那就创造这个词,猫官就是干这个的。”
“不务正业!”
听着身边两人的争吵,秦河轻笑一声。一朵兰花忽而爬上她肩膀,用一片稍长的花瓣触碰她脸颊。伏璃关注到这边,惊讶道:“怎么花还会动?”
“这不是花,”
秦河把那朵兰花拿下,捧到手心:“是我师尊送我的兰花螳螂,用于练习双剑的,我一直带在身上。”
果然,知道那是一只螳螂后,就能够从那朵兰花里辨别出眼睛和爪子了。对于这种生物,三人都见过,并且还是比这只要大上许多倍的。伏璃与裳熵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取到了同一段回忆。
去年她们在天虞门文武试炼,于七十二重山外山中,就碰到了一只极为庞大且危险的兰花螳螂。
若不是那次共同御敌,她们恐怕也不会有如今的交情。而如今三人共同前行,仿佛时间倒流,又回到了那场试炼一般。
伏璃还是滔滔不绝说起去年的试炼,秦河也在应和,毕竟那对她们而言都算是还不错的记忆。裳熵听在耳中,想到的却是一道女人的身影。
那个人戴上了假面具,换了套衣服。本该是在山崖上作为监考的仙人,却捏了一个假身份跟着她们,与她们一同经历了所有。
裳熵脚步微缓,再次回头望向黑暗。
那这次,师尊还会偷偷跟在她们身后吗?
第196章我很聪明的
空旷的地界没有声音传递,安静到耳膜失去震动。裳熵凝视黑夜的影子,捕捉到自己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她的目光执着于从中辨别出熟悉的那部分,但没有结果。
也许师尊并没有来。
裳熵抓紧衣摆。
每当困惑不解或心中烦闷时,她都想要借助直觉来获得答案。以往用这种方法应对其他人时,总能为她在迷茫中指点迷津,作出抉择或安抚情绪。可无往不利的方式却在遇到师尊时多次失灵。
在那个人身上,她的困顿与渴望从未真正解决过,解读自身心意的角度却越发成熟。
她知道自己所等待的并不是师尊要远远强于她的战斗力,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一种支持,一种即使知道她在做傻事,也能无条件同意的态度。
哪怕“我不会帮你”
后面跟着一句“但我理解你。”
,都能让她快慰,充满精力地去做事,而不是千篇一律的抗拒背影。
“喂!干嘛呢?跟上我们。”
并行的人掉了队,伏璃转头找她,招手道:“这里道路弯弯绕绕的,小心别跟丢了。”
“好。”
裳熵答应着,按耐住略显失落的心情,转而跟上那两人。
师尊是不信任她的实力,才认为她不能做到,那如果她能把每件事都处理好,就可以让师尊刮目相看了,一如她曾经得到短暂夸赞的几个瞬息。
她意识到自己开始想要获得那个女人的承认,准确而言,是一直想要得到,而现在渴望深刻到不得不去处理顺畅
她认为贪婪在腐蚀她的内心,可却不像从前那样排斥负面情绪,而是自然接受。她觉得,就算是再清廉正直的人,遇到感情也不可能不贪心,所以没关系。
黑泉以一种均匀而飞快的速度穿行于封家寒凉的深夜里,从两边快速掠过的建筑基本都被院墙包裹围绕,像是一个个分割的小监狱。
虽说不管是什么地方,夜里都会显得荒寂,但很显然,就算是白日,这种地方也不会多有人气。
三人都把脚步放轻,尽量不发出一丝动静。走了不知道多远时,秦河忽而抬起小臂:“停一下。”
她侧首望向左手边:“那是什么?”
另两人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栋没有院墙的长条形建筑立在眼前,第一眼就让人觉得不对劲。
这种不对在于,这栋房屋很高,是生活在封家以外地区居民不会考虑的危险高度。可以看出这样选择的理由绝不是为了追求美感,而是为了能容纳更多的人。可另一个考量却与之相反,那就是:建筑的宽度非常不尽人意。
如果只看一楼,那按照大小来说,就是正常的屋宅。可偏偏这样的宅子上方还叠加了数十层同样的屋子,那就大大不匹配了。就像是一个高大的人却长着双婴儿的脚,有一种既不稳定又不和谐的奇怪感。
“封天齐那老东西的品味奇怪不是一天两天了,况且疯子眼里的世界和正常人也不一样,他没准觉得这坨建筑很美呢,老过头的人总是固执又怪异。”
伏璃对此嗤之以鼻。
她在修仙界公认最为豪奢唯美的世家建筑群长大,当然会对这种“不入流”
的奇怪审美不屑一顾,并将之归结为封家家主封天齐老到脑袋糊涂的结果。
不过她们刚刚一路过来,看到类似意味不明的建筑并不少,没必要为这种东西停留。秦河注意力的焦点自然也不在此,而在于一块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