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昙缓慢翻身,仰躺下来,视野转到了天花板:“那是死人吧。”
裳熵道:“呸呸呸,我不爱听这话。那就不是雪,是,是那个,嗯,是昙花的花瓣,你开花的时候就会变成粉色。”
‘噗咳咳咳’耳边忽而传来喝水呛住的呛咳声,慕千昙蹙眉,心声道:‘你什么时候退化到水都不会喝了?’
李碧鸢快把肺咳出来了,半天才缓过来,声音哑了:‘没没没,我只是大受震撼而已,果然越是不懂的越是口出狂言。对不起你当我不存在吧,啊,我就是不存在,我下线了啊昙姐,拜拜——’
连线声突兀截断,麦克风敲在台面上发出一声长长的高频。慕千昙差点聋了,低声骂道:‘被狗撵了吧,这么着急。’
“师尊,你过去是怎么长大的?”
裳熵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问了个眼下最想知道的问题。
慕千昙道:“你怎么长大,我就怎么长大。”
裳熵道:“不是说吃吃喝喝这种,是指你身边有谁?你经历了什么?这种之类的。”
慕千昙淡淡道:“我不觉得我们熟到可以谈论这些。”
这种瞬间拉开距离的话往往会让提问者感到羞恼,觉得自己受轻视,或者自作多情,自取其辱了,从而不会再对提问对象有任何冒犯的想法。
此话想要逃避话题,或者挑衅提问者时都可以用,屡试不爽。
谁知,裳熵没有被激怒,也没有怒火,反应比她还平淡,点点头道:“我知道了,那就是以后还有机会,等以后你觉得熟了我们再谈吧。”
慕千昙瞥她。
少女也恰在此时抬头,在对那双明眸对视前,慕千昙先挪开了眼睛,继续盯着天花板角落的霉变菌落。
裳熵凝视着她侧脸,默然片刻后,低头道:“如果你觉得对我敞开心扉没有安全感,那就先不要说了,等我强大到足以让你毫无压力的说出一切时,再告诉我吧。”
慕千昙揉着始终酸胀的鼻梁,也许是揉穴位起作用了,头晕与胃里发酸似乎好了许多。她扯唇笑笑:“自作多情。”
裳熵道:“嗯嗯是我,都是我。你感觉这样揉之后有效果吗?”
慕千昙道:“还行。”
“头还晕吗?”
“还行。”
“还想吐吗?”
“还行。”
“那就是一点都没好呗。”
裳熵没有气馁,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自己又拍拍衣摆出门去:“我去找找药,我记得大夫说船舱里有能缓解晕船的熏香,你等我一下。”
慕千昙看向手腕,那里只留下一点指痕,应该很快就会消去了。
简直和那大傻龙手腕上的是一个天一个地。
她放下手,忘记自己该闭上眼睛睡觉,等到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因为她的一句话在等。
心中无语不过,本想不理门口那人,可这次的脚步似乎不太对,带着点试探,怀疑,不信任等等诡异情绪。慕千昙半坐起身:“你磨蹭什么?”
裳熵打开门,先探出半个身子:“我刚刚在船舱里找熏香,然后不小心找打了一个一个”
慕千昙冷冷盯着她。
裳熵动动喉咙,终于整个人都站进屋里,把手里“东西”
展示给她。
“我找到了一个长着尾巴和角的小女孩。”
第136章不应该出现的暴风雨
随着她走进来,慕千昙先是闻到一股时隔好久都没闻到的香味,注意力被瞬间转移,方才那句话听得就不怎么清楚。
她目光被嗅觉勾引,看向裳熵的右手,那里端着一个木盘子,盘子里是一只烤的焦黄流金的烧鸡。
她一个不爱吃海鲜的人吃了将近十天的海货,如今看到这一幕,腹内传来十分实诚的饥饿感,几乎让她眼睛看直了。
早知道出海比赶路还折腾人,一定不会就那么轻易上传,最起码带点喜欢吃的东西在身上。
“不知道这个小女孩是谁家的孩子,但我感觉肯定不是船长他们的。”
裳熵说。
听见这句话,慕千昙回过神来,这才看见她左手提着的玩意——一个眼睛睁大且滴溜圆的女孩。
那女孩正仰着头,也好奇往这边看。她瞧着太小了,只有三岁上下,黑发头发乱成狂风中顽强的杂草,脸蛋仅有半个巴掌大,眼睛都要占了二分之一区域,嘴巴极红且嘟起来,唇珠圆润,像是个仿真度极高的娃娃。
和精致到有些过头的容貌比起来,她身上衣服则相反的非常随意,应当是从哪个角落里扯出来的,像是一块七零八碎的布块拼凑,挂在肩上要掉不掉,露出的皮肤都是毫无瑕疵的奶白。
这一整个小孩在慕千昙看来,用稍微难听点的话来说,就是不太像人。
在海中独自前行了数天的捕鱼船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似人似妖的诡异孩子,这让人不由得心惊胆战的好奇,于是她问道:“烧鸡哪里来的?”
裳熵才想起有个烧鸡,解释道:“啊,是因为那个大夫把我晕船的事告诉船长了,他觉得我是因为不习惯饮食所以才生病的,就翻箱倒柜找到了鸡肉存货,烤给我吃了。”
没有嘲笑没有看低,反而是找来了船上相当稀缺的肉类来精心调配,这个船长人倒是不错。
或者,慕千昙承认自己心里阴暗,第一反应想到的是,也许是那个船长想要讨好与上仙有关的人为自己谋好处罢了。不过以她这几天在天上观察,裳熵和水手们都打成一团的欢乐程度来看,更像是熟悉后朋友之间的照顾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