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
她浅金色的眼睫如同点燃了碧色眸子,燃烧着幽暗的冷火:“传闻有许多不可信,您应该深有体会吧。”
说是可塑之才,其实就想拉拢干坏事的帮手罢了。慕千昙并不想搭她腔:“狭海宽,传闻传不进来,我听不到。”
伏郁珠道:“瑶娥上仙好生豁达闲适,我喜欢您。等您离开这里了,或许以后我们还有机会见面。”
那大概是没机会了,慕千昙颔首:“期待。”
伏郁珠右手横在身前,轻福一礼,礼节性的动作在她做来却带着丝丝缕缕的侵略感,尤其身高还压大半头,让人颇为不舒服。慕千昙知道她那点毛病,晾着她也没回礼,转过脸坐回软椅,端酒抿着。
瑶娥上仙名声那么臭,加一条不讲礼仪也不算什么,反正这大反派就算不爽,也不敢现在就暴露。
伏郁珠饶有兴趣望着她,过了会才侧身转向江舟摇,问道:“想必这位就是封灵上仙?好生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您?”
慕千昙心道:伪装故友打招呼这种梗连我都觉得俗,你和伏璃还真是亲娘俩,都用同一套词来套近乎。
江舟摇握手指回掌心前,按住伤口:“大抵是没有的。”
“你的手受伤了,”
伏郁珠垂眸:“是我家女儿照顾不周,我做母亲的给你赔罪,瑶娥和这两位小女修也是。今晚我回来得急,不能搞好招待你们,还请不要挂心,等不日后我处理完家中琐事,再设宴款待,必不让你们觉得此趟白来。”
她这话里意思就是今晚这半拉的烤肉宴就散了吧,改天再请你们。连续两天设宴都中途被破坏,伏璃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也不敢说什么,还是埋着头。
伏郁珠回眸:“璃?还愣着,带封灵上仙去包扎手。”
伏璃动了动喉咙,应道:“好。”
走到江舟摇身边:“上仙,跟我来吧。”
慕千昙也起身,弹弹衣袖,也没说一声,跨过满地狼藉转身离去。
秦河握了握双拳,又松开,向伏郁珠施了一礼,跟在江舟摇身后离开。裳熵还捂着脸,犹豫片刻,拿上包裹选择跟随慕千昙回屋。
伏郁珠凝望着她们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若有所思。
片刻,一处小雪飘浮的室外。
西尘双手献上那枚黑色右手手套,伏郁珠接过,透过铁门栅栏望向屋内,医修正在为江舟摇包扎伤口,那女子低垂着头,眉目雅致:“天虞门两大殿主,你想请就真请来了,也有点本事啊。”
伏璃站在她面前,本低着头,听闻此,还以为是夸奖,刚抬头,就被手套抽了脑袋。
把手套套上手,手指一点点将塌下去的部分挤开。伏郁珠道:“不知立场,不知善恶,就带这么有能耐的人进家,我还不在,出事了怎么办?”
伏璃揉揉额头:“这是在我家,好多高手呢,能出什么事?”
“是我们家,”
伏郁珠道:“那也不是你敞开弱点给别人看的原因。”
伏璃委屈道:“我没有,而且你之前都答应了,我今年生辰宴可以请朋友来的。”
伏郁珠道:“我是答应了,你也是真不客气,直接请来四位。还有,谁让你又把那个女人放出来的?”
小雪在头上肩上落了一大片,伏璃放下手,沉默着。
此处灯火昏暗,只有屋内透出来的几条光线,伏郁珠脸上半明半暗:“那么多年了,我早就说杀了她,你非拦着不杀,我还以为你是心软,结果时不时把人拿出来折磨,你怎么想的?”
牙关咬紧,伏璃深呼吸几下,摇头:“我就是不想让她死的那么轻松。”
“别说没用的,留着命就是祸害,早点清理掉才是正事。”
伏郁珠将手套拉到底,抬眼刺她:“我为什么打你,知道吗?”
伏璃道:“因为我拉那个女人出来?”
伏郁珠冷道:“我让你不要奢侈行事,你干什么了?叫舞女来表演,吃黄金宴,清空塞顿城主街的城民,还把那辆金马车拿出来炫耀,甚至带着外人满宫乱走。你不知道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到众人眼皮子地下揣测吗?教你的东西真是吃进狗肚子了。”
“你怎么知”
刚问道一半伏璃就闭了嘴,她母亲总是有方法知道她的所有,早已习惯了的。
伏郁珠道:“我没在下人面前打你,但在客人面前打了。你挥霍重金赚来的面子,我一巴掌够你赔光吗?”
脸上肿处隐隐作痛,伏璃彻底不说话了。
是啊,她用金车,白熊,黄金等等换来的虚荣和满足感,都在那清脆的一掌下烟消云散了。
良久,她道:“对不起,母亲,我下次不会了。”
“还有一点,”
伏郁珠眼里带了点审视:“我叫你勿要沉湎于美色,不要玩男人,你这么多年是听进去了。现在这会对屋里那位献殷勤,不会是想玩女人吧?”
伏璃大吃一惊,脸颊更红,连连摆手:“我没有!什么啊母亲!我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她人好,很亲切而已,您怎么会想到那里去啊!”
这副慌张样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伏郁珠道:“谅你也没那个胆子。”
那句话太重,伏璃拍拍胸脯,人都清醒几分。
伏郁珠看了会屋内,道:“请来了就好好招待,成熟点。等上仙包完手,你去看看脸吧。”
“好,母亲。”
另一边,裳熵坐在床边给自己缝衣服。她方才给女人包扎伤口撕掉一段,需要再补上。问侍女讨要来了布匹,听着私室内师尊洗澡的声音想了半天,要了和师尊裙子颜色差不多的蓝布,裁成条缝在袖口,居然还挺好看。
她拎起自己的五彩霞衣观赏,越看越满意。慕千昙洗完澡出来,就见她那副沾沾自喜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