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昙脚下一阵恶寒,将信件冻结,扔到悬崖下,回道:“是幽怜梦的自画像。”
还最神秘莫测,画风神秘,脑回路也挺神秘的。
裳熵闻言,大笑道:“哈哈哈是吗!画的好像啊!和她一模一样哈哈哈哈。”
“”
慕千昙抄起箱子,以为是她送的,想一并扔下去。裳熵火速拦住:“这个是掌门给你的!还有旁边的蔬菜和水果,是封灵上仙给的。”
动作顿住,慕千昙再往下看,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伤药,各式各样,细致划分,足够她用好久了,的确不像那狗东西的手笔。
裳熵道:“你们今天聊了什么呀,那个讨人厌的殿主来了,掌门来了,封灵上仙也来了,还有个白衣服的姐姐,不认识,也来了。我都给你她们说你很累,在休息,她们就没找你,光是把东西放下了。”
慕千昙思量着。盘香饮送她东西,多半是因为她白日在对卷阁,为了尽早脱身而表现出的委屈,让盘香饮作为干娘,觉得良心有愧,所以送东西做弥补。
而江舟摇,应当是听见众人对话,以为她真的受重伤,就想要让她补补身体。多么细心,真是大好人。
不过,白衣服的沈心也来了?
她来干什么?
再往箱子里看,果然看见食物箱子里的另一张纸,打开来看,是一行娟秀文字:
你的心碎了,我的名字里也有心,多么巧,让我来看看你的心吧。
“”
慕千昙将信揉成一团,也扔到崖下。
能看出沈心喜欢疑难杂症了,为了能诊疗她身体,连这种网络都不稀生成的土味梗,也能从她笔下写出来。
真是深藏不漏。
只有她自己最倒霉,被一对变态盯上了。
腹内又传来饥饿感,头也略略眩晕。慕千昙弯下腰,扶住食物框,定了定神,不再想这些,打算先弄点吃的。
裳熵方才笑完,转头去找木料做椅子了,不知何时回来。慕千昙环顾四望,实在没力气去捕猎,不如就随便吃几块萝卜垫垫。
刚拿起萝卜,准备去洗洗,经过木屋树下时,她竟然看到个石头垒成的简易灶台,还有个半大不小的铁锅,已被洗干净了,搭在灶台上,锃光瓦亮。
这幅情景,那脑残龙真把这当家了?
出去住俩月回来,反而更有感情了?
难以理解。
有锅在,能吃些熟食,肯定比吃生的好多了。慕千昙翻了翻食物箱,还找到了一罐猪油,再往下看,不得不说江舟摇足够贴心,居然连火柴都备好了。
点上火候,挖了半勺猪油进锅,又拿了些蔬菜洗净后放入锅中,慕千昙用筷子翻炒片刻,许是失血过头头晕的厉害,或者不太喜欢使用这种原始灶台,她没注意到火候。等反应过来时,锅中菜已经半黑半黄,还油乎乎的,看起来非常不好吃。
沉默半晌,慕千昙考虑要不要销毁证据,端着锅踌躇不定。那边裳熵以背推开道道枝叶,拖着一块大石头拼命走来:“我找到了!”
慕千昙望去。只见她说找到的,是一块两掌厚度的大石头块,形状有点像懒人沙发,恰有个能躺进去的凹陷,被拖动着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痕迹。
裳熵满头大汗,浑身紧绷,呼气又吐气,一点点挪,终于将大石头推到院子里。刚一撒手,她便力竭倒下,躺地上仰脸笑:“我找到个天然椅子!你试试坐着舒不舒服。”
本来只是因为她提了一嘴,慕千昙心血来潮,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真搬来个椅子,不过是石头做的。
放下锅,她走到椅子边,用手摸了摸。触感温良,虽然坚硬,但形状恰好,倒真挺适合休息的。不过,她道:“这不能摇。”
裳熵累地翻了个身,长发铺上女人靴子,睁着大眼睛从下方看过来:“我不会做摇摇椅,你就坐这个吧,也挺舒服的。”
慕千昙道:“好吧。”
裳熵道:“人要懂礼仪,我帮了你,你不应该说谢谢吗?”
拿布巾擦去大石上的浮灰,慕千昙坐上去,动了动身子:“说什么?”
“舒服吗?”
裳熵手肘撑起,抬起上半身:“说谢谢。”
向后靠在石头上,正有一阵风吹来,难说有多舒适,慕千昙喟叹道:“舒服,不用谢。”
裳熵不服气:“哼哼,我早晚会叫你学会懂礼仪的!每天说谢谢你,对不起!”
“嗯?”
慕千昙枕上椅背,侧首过来,露出大半张泼了皎洁月色的面容,肤色冷白,却显出少有柔和:“你试试看啊。”
这声音也朦朦胧胧的,尾音泡在夜风里,被削的细。叫裳熵猝然想起白日的小巷子中,她隔着烟墙看到那张脸,因为痛苦而微红两颊的,沾染细汗的脸,以及女人被抓住手腕,无力委顿的模样。
先是怒焰燃烧,可扣去那个讨厌殿主在之后残留的画面,却让她莫名舔了舔唇。
今天又是打架,又是修木屋,又是搬石头,快累死了,也该饿了。裳熵捂住肚子,把那痒痒的奇怪心情归结为饥饿,她鼻尖抽了抽,往前看去:“你做饭了?”
拳头抵在唇前,慕千昙轻咳两声:“做了点。”
裳熵惊喜道:“哇!我还能吃上你做的饭呢!”
她急急跳起,奔到灶台前,看清锅中饭菜时,陷入了短暂的犹疑,接着又变为坚定。
可能是晚上看不太清,这锅菜绝不是黑色的。
她拿起一条品尝,咽下,那犹疑便来到了脸上。
缩短了咀嚼过程,她咽下去,须臾,开口道:“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