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听着却又别扭,裳熵迟疑:“哦但秦河告诉我,没有一点基础,纯看的话,可能需要好几年才能弄懂,所以才给我这个的。只有两个月就要考试了,我没有时间再慢慢去看诶。”
慕千昙啧道:“不听话了?”
裳熵道:“那你告诉我考试怎么办嘛。”
慕千昙道:“从现在开始自己看书,自己理解,不要借助别人的工具。”
裳熵噘嘴,掌心在小腹上揉来揉去,忽然闪身要抢:“给我嘛。”
及时抬脚将人踹开,慕千昙撑着额,拿书慢慢扇风:“去,别耽误时间,学习。”
裳熵转了两圈,又扭捏过来:“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的呀。”
慕千昙道:“我故意什么?”
裳熵道:“故意抢我的书,不叫我看。”
慕千昙道:“怎么可能。”
裳熵想要大吵大闹,又忍住了,转身提来那两只鹦鹉,阴恻恻道:“她们有话要和你说。”
一只鹦鹉道:“慕千昙!”
另一只:“大坏人!”
“慕千昙!”
“大骗子!”
“慕千昙!”
“大忽悠!”
俩鹦鹉一唱一和,一缩头一矮脖,接得那叫一个顺溜,也不知练了多少遍。到最后,合声道:“慕千昙!你最讨厌!”
裳熵道:“好奇怪,她们怎么说这种话?不过师尊,你不会跟两只小妖计较吧。”
看她那得意洋洋的表情,估计以为自己可聪明了。慕千昙无语片刻,侧耳细听,疑惑道:“鹦鹉学人言都是口齿流利的,怎么这两只如此含混,我都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怎么会?”
裳熵低头看笼里:“不是很清楚吗?”
俩鹦鹉再次唱和起来,又来一遍,字字句句,牙白口清。裳熵道:“这次该听清了吧。”
慕千昙道:“没有,她们说了什么?”
“大”
差点脱口而出,裳熵抓回来重吃进嘴中,拒不回答。
慕千昙严肃道:“鹦鹉说不清话不是小事,可能会影响到她们之后的修行,甚至生命。你莫要做事不爽利,耽搁我给她们治病。”
一说到可能致死,裳熵慌张交待了:“说慕千昙是大骗子,大坏人,大忽悠”
“嗯,还有呢?”
“还有,你最讨厌。”
刚说完,便是一记响的打在头上。裳熵往旁边歪去,眼前金星直转,脑袋里嗡嗡作响,世界飘晃了好一会才定。
“我当然不和小妖计较,但既然你开了口,我就不能不管。”
两腿交叠,慕千昙淡笑:“你是小辈,直呼师尊名姓是不敬。跟我说话,要用‘您’,而不是你。这一巴掌抵两个教训,记住了。”
裳熵放下鹦鹉,捂住头,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疼痛勾着火气冒上来:“是你先抢我东西的。”
慕千昙道:“我抢你什么了?”
属实没想到手里还拿着赃物,还能睁眼说瞎话问这句。裳熵放下铁笼,手背往手心砸:“秦河借我的书!我以为你就是瞧瞧样子,才给你的,结果你抢走不还给我了!”
慕千昙道:“我这是告诫你,为你好。”
裳熵道:“你这根本不是为我好,秦河那种才是,她会告诉我考试要考什么,借我针线和布块,还给我这些书,她这才是真心为我好。你只是想拿我寻开心而已!”
没想到一巴掌给她打聪明了,不好骗。慕千昙换了套说辞,苦口婆心:“你这就冤枉我了。我只是想让你先自行看遍书,看完之后,脑中留有印象,有几分个自解读,再去看释义,恍然大悟,会记得更牢些。你怎么唉”
她说着,还叹了口气,煞有介事。裳熵果然有些松动,甚至不好意思起来:“真的吗?”
“嗯。”
裳熵道:“但是我这里只有秦河的书。”
慕千昙指了指自己拿来的那些:“我都为你借来了。”
石边地上果然有一沓书,看书名与封皮,与秦河给她的一样。以师尊目前的地位与能力,可完全用不着看这种书,所以定然是为她准备的了。
裳熵又开心起来,将书抱起,如获至宝:“你今天下午没跟我一起去崖山,是给我借书去了吗?”
慕千昙点头:“是啊。”
裳熵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师尊!”
方才被打之事忘得干净,眼里只有怀里那捧书。她乐呵呵坐下,将书放在自己身后侧,远离火焰,害怕被燎到烧坏了。接着细致挑选后拿出一本,珍重翻开,对着光亮读起来。
碎发撩动着脸颊,慕千昙轻笑不语,后仰贴靠在大石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书脊。
几片灰蒙云块飘过月亮,柴将用尽,火光渐渐微弱。裳熵终于放下书,满脸空白,像是精气都被书吸走,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