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舟来接机。
那么多天不见,苏念柠细细端详他的脸,头发剪短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这项变化,让她觉得他好像瘦了一点。
起初,砚舟发现她在端详他的时候,脸上浮起笑容,却见她看了半晌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又一点一点淡了下去,想要伸过去牵住她的手换了个方向,转为接过她的行李箱,指尖泛了凉。
回去的一路无话,苏念柠到家后先洗了个澡,没什么交流地与砚舟面对面吃晚餐。
她没有刻意去看砚舟的表情,只是盯着他面前的白色大理石桌面,桌面的反射性太差,只能勉强看到他身形的轮廓,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表情在咀嚼。
往常都是砚舟吃饭速度快,这一次,是苏念柠先搁下筷子,她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在安静的氛围中格外刺耳。
砚舟抬起头看她。
苏念柠没有与他对视,转身回房间。
大约半小时,苏念柠从房间出来,客厅的灯灭了,笼罩在黑暗里,砚舟的房门紧闭,她去敲门。
砚舟来开门,两人今天终于第一次实打实地对上目光。
“砚舟,你欠我的钱还清了。”
苏念柠朝他残忍地笑了一下,将一张银行卡插进他的裤兜:“里面有一百万,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这点钱算我给你的补贴,密码你知道,跟大门相同。”
第27章【VIP】27缘分已尽……
砚舟的瞳孔涣散,仿佛瞬间被人抽走魂魄。
这怎么会是砚舟的眼睛?
初遇那天,他浑身是血,潋滟的桃花眼写满了野性的警惕,不到半年,连最后一丝的恨都剥离了。
苏念柠不再看,偏过头:“明天之前,我不会出房间,你离开的动作轻一点。”
忍着发颤硬着心肠说完最后一句话,苏念柠快步走回房间关上门,将室外所有的动静都置之门外。
空旷的,无边的寂静,在耳侧蔓延开来。
没事的,只是一场告别而已,虽然她没有等到砚舟的反应就落荒而逃,可她身边的事与人发生质变的时候,也没有跟她打招呼。
她不要听到砚舟是怎么离开的。
她钻进被子里,蒙过头,耳朵却违背她的意愿,拼命支起耳朵捕捉动静。
楼层好高,市井的嘈杂声传不上来,只有呼啸的寒风穿越在楼宇之间,苏念柠闭起眼睛,甚至能想象风被建筑隔档冲刷成不同的形状,她连那么抽象的画面都捕捉到,唯独听不到室外砚舟的动静。
无声最能催生想象,苏念柠被各种念头折磨得浑身难受,像是过敏,她频繁地抓着裸露的皮肤,似乎与砚舟亲密接触的每一寸都起了过敏反应。
她忍无可忍,进了浴室,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水放得滚烫,以此镇压不安的身体。
热水由烫肤渐渐转凉,过敏反应又卷土重来。
她知道这是幻觉,是心理反应,砚舟没有这种特异功能,能随时唤醒什么折磨她。
难受。良心用最尖锐的牙齿啃食她的五脏六腑,穿肠破肚,令她频繁深呼吸,把被子绞成麻花,似乎全身都要用了力气,绷紧肌肉,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开眼时,白日的光线穿过未遮盖严实的窗帘,刺痛苏念柠的眼睛。
她起床,看向门口的方向,却没有
第一时间出去,而是先去浴室刷牙洗脸,照着镜子木着脸一遍遍梳理头发,回到床上靠着床头抱膝坐着,并不知道还需要等什么,直到口干舌燥到受不了,她才起床,打开门。
静籁无声。
冬日的光线不好,即使是正午的光景,照进屋内的光线也灰蒙蒙的。
她沿着过道往前走,首先经过砚舟的卧室。
他的门敞开着,有风从他房间内吹出来,吹在苏念柠的身上,她才感觉到过道上的温度凉得像室外。
床铺铺得整洁干净,一根毛发也没有留下来,仿佛从来就没有人睡过。
他来到这个屋子是添的所有个人物品,衣服,牙刷,洗脸巾,吹风机,完成的拼图,用过的水杯,与他一起蒸发。
他房间的窗吹了一晚上,将他的气息一并吹散。
他孑然一身地来,什么也没有留下。
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是他唯一说出的拒绝。
砚舟。
苏念柠抬头看向天花板,泪却先声夺人,狠狠砸在地板上。
*
大四最后一个学期开学,春招进校园。
各种公司、企业、学校来招聘,整个校园弥漫着浓郁的就业氛围。
苏念柠自有渠道了解行业情况,没有去凑热闹,而是筛筛选选,搜集国内外顶尖舞团的动向,注意到阮萧玉老师。
阮萧玉前几年在国内知名度不高,但是在国外颇有盛名。她的舞台注重弘扬中国民族舞蹈文化,经常带着舞团去世界巡演,这两年有几个舞台表演在国内外短视频平台大杀四方,红极一时。
她给阮萧玉写了自荐信,附上往期作品视频,发送到对方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