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舟的思想和过去,只有他认为无所谓的部分,才会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露出来,涉及到他不想提及的,他连反应都可以做到不动声色,不是非常敏锐的人,压根发现不了他的不一样。
“你回到你长大的地方,没有特别想要跟我分享的事情吗?”
苏念柠试探开口,佯装什么也不知情地引导,“比如朋友,同学,因为年少无知做过什么啼笑皆非的蠢事?”
见砚舟没说话,苏念柠加重马力:“我连对前男友的看法都对你坦诚布公,你好歹也公平一点。”
“公平可以换来什么?”
“公平可以换来信任。”
苏念柠语气笃定。
“你信我做什么?”
“喂。”
苏念柠哭笑不得,“你问什么我答什么,我对你知无不言,你就这样对我?”
“你可以不回应的。”
砚舟转头看她一眼。
苏念柠将后背重重甩在椅背上,白眼一翻:“是,我话多,随便逮着只蚂蚁都能跟它聊一天。”
之后她不再说话,单手抱胸,另一只手玩手机。
砚舟在期间看了她两次,见她怒容未消,眉头轻蹙,眼眸在酝酿一场大火。
“你不会感兴趣的。”
砚舟开口打破沉默。
“你看我像不感兴趣的样子吗?”
苏念柠不去看他,愤怒的眼刀横掷向窗外。
“你只是对未知感兴趣,你不是对我感兴趣。”
砚舟一语道破。
苏念柠微怔。
“我的过去没有意义。”
砚舟继续说,即使是略带沉重的话题,但他的表情依旧十分淡漠,“我也不期待有什么未来,我只有今天。”
苏念柠脑海想象出砚舟的母亲被大卡车碾碎的画面,他那么抵触去回忆,连带着抹掉整个在江陵城的记忆,她为何要当个坏人?
“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
苏念柠难得对一个人妥协,“我睡一会儿,到酒店叫醒我。”
*
苏念柠去网上查当年的资料。
输入“沈砚舟”
,“高考”
,“长安大学”
,“妈妈”
,“大货车”
,“车祸”
等字眼,轮番在各个搜索平台上翻找,愣是一个相关报道和讨论都没有。
要么就是没有这回事,要么就是被人蓄意抹除。
苏念柠看向房间门口的方向。
砚舟被她派出去买宵夜,现在还没有回来。
假的?
长京大学高材生在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被母亲痛殴,母亲被大货车意外撞死,这样有噱头有流量的新闻,不可能一点报道都没有。
她疑虑陡升。
门口响起房卡开门的声音,苏念柠第一时间摁灭手机屏幕,又觉这样太刻意,于是唤醒屏幕,退出浏览器,切换至小红书,屏幕被丰富多彩的推送填满。
砚舟拎着烤串和奶茶进门,不疑有他,一样一样整理放在桌子上。
苏念柠起身,朝他身上扫一眼,才发觉他穿的还是早晨来的那套衣服,问:“你是不是没带换洗衣物?现在下去买一套吧。”
“你明天早上就坐高铁回鸣海了吧?”
砚舟答非所问,“我今晚开车回去。”
“嗯?”
苏念柠嘴里咬着一串章鱼烧,瞪他,“你今晚就走了,我这一堆烧烤谁吃完?”
“我可以吃完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