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犹豫怎样做才能做得体面,余光忽然捕捉到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
做贼一样的陆应萧。
他刚才出门洗漱的时候没见到附近有人,不知道陆应萧是躲起来了还是刚来。
他站起身走到门外,对贴在墙上的青年说:“进来吧,别在我工作室丢人了。”
陆应萧挠头笑笑,蹑手蹑脚跟他进去了。
但宋亭宴也没想好怎么和陆应萧相处,在陆应萧的注视下更不敢吃陆应萧的饭,两人面面相觑,彼此脸上都带着些许尴尬。
“那个,我给你带了早饭。”
陆应萧两手拘谨地搭在腿上,斟酌着开口,“昨天听你说要来公司就猜到你不会回家了,所以……”
他说到一半,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想吃的话,我可以立刻拿走。”
“我要吃的。”
宋亭宴这会又心软了,当着陆应萧的面拆开盒盖,“谢谢,有心了。”
陆应萧笑了,眼神又渐渐变得痴迷、炙热。
宋亭宴低头夹着荷包蛋,故作不经意地提醒道:“我吃饭比较慢,你自己找点事情做吧。”
目光收回,背后骤然降温。
宋亭宴轻轻松了口气,喝了口橙汁压下心头异感。他不知道陆应萧现在在做什么,也不敢回头去看。
直到陆应萧的声音传来:“今晚不忙的话,还是回家休息吧。”
宋亭宴一听到陆应萧说话便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他,继而才察觉到自己用力过猛,“嗯,感谢关心。”
“你之前不是说希望我说话能直视你吗?”
陆应萧坐在沙发上,揪着他那床羽绒被的一角,期艾道,“那我可不可以希望你说话不要这么客套?”
宋亭宴皱眉,更心烦了。
之前那个张扬热烈、肆意乖张的青年,现在卑微又懦弱,缩在沙发里连身体都不敢坐直,真真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宋亭宴喜欢的是陆应萧的顽劣不羁,那是一种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生命力。
他是这段失败感情的受害者,而陆应萧又何尝不是呢。
他想给陆应萧一丝宽慰,又不想让陆应萧误解,没好气道:“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陆应萧惨笑道:“前男友呗,放心,我很有自知之明。”
宋亭宴听这声“前男友”
怎么听怎么不顺耳,烦躁地扣上饭盒盖子,说:“前男友就该有前男友的自觉,别越界了。”
下意识和陆应萧较劲的毛病又犯了,他借着撩头发的动作按按太阳穴,大脑迅速想着补救措施。
还没想出点头绪来,陆应萧却骤然起身上前,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猛地扣住他的下巴。
熟悉的凌厉感扑面而来,浓烈的侵略气息将他紧紧包裹。
豺狼现出原形,锋利爪牙直刺心脏,宋亭宴的呼吸变得急促,又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过这样情绪激烈的时候了。
他在这一刻强烈地感到自己是鲜活的,而不是一台无悲无喜的机器。他的心理好像也变得扭曲了,竟然享受这种支配与反抗的感觉。
而陆应萧却松开了手,懊恼地垂下头。
宋亭宴有些惊讶,陆应萧通常发作起来没轻没重,哪有像现在这样收放自如的。
陆应萧却是真的终止了刚才那场差点失控的闹剧,说:“对不起。”
他抿抿唇,又很小声地说:“你能不能别再讨厌我了。”
第70章
陆应萧毕竟年纪要小一些,说出来的话也无不幼稚。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宋亭宴想。
我们分手的原因只是单纯的性格不合适,是两个不肯低头的人争斗到的两败俱伤。
可陆应萧的眼神是那样恳切真挚,让他觉得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想再给陆应萧一次机会,好声好气地和陆应萧说清楚自己的想法,门口却响起敲门声。
他的第一反应是把陆应萧藏起来——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而后才稳了稳声音,说:“进。”
杨澈探身进来,目光先是在陆应萧身上打量了一眼,才转回宋亭宴,“师兄,夏哥在找。”
夏哥就是那个游戏的制作人。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宋亭宴颔首,“辛苦了。”
杨澈乖巧地走了,陆应萧终是没忍住,问道:“你们是同门吗?”
宋亭宴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