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筝然意外沈榷的情绪竟然如此平静,但这种平静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就如同前几天,他以为沈榷的平静是接受,却没想到会是抛弃他的前兆。
左筝然一时之间不能确定此刻沈榷的平静是放弃抵抗还是又在动坏心眼,以防万一,还是把剩下的话都留到回去望溪再说。
左筝然把伞递给沈榷身后的a1pha,冲沈榷笑了一下后抬手劈晕了他。
他抱住沈榷软下的身体,从大衣口袋里取出那枚和他一样惨遭抛弃的戒指,又用大衣衣摆擦干净沈榷的手,将戒指再一次郑重地推入他的无名指。
“新名字新开始……”
左筝然握着沈榷的手,自言自语道,“缺了求婚,回头再补吧。”
左筝然把沈榷打横抱起,路过方才用枪抵着沈榷脑袋的a1pha后,他偏过脸,轻声说:“好烦,他又受伤了。干嘛下手这么重?”
a1pha一愣,左筝然那么干脆利落地把人劈晕带走好像是他的错觉,但他不敢质疑,立刻垂下头说:“抱歉。”
左筝然嗯了一声,抱着沈榷朝街边走去。
临上车时,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后面一辆商务车边的徐岳。
徐岳的目光落在沈榷身上,他抿着嘴唇突然露出一个笑,“林闻好惨。”
左筝然看了他几秒,丢下一句“林闻不是死了么?”
就上了车。
车启动前,左筝然又回头看了一眼徐岳,他的脸仿佛结了冰,那点碍眼的笑被冻在脸上,左筝然这才觉得畅快。
左筝然调整姿势,让沈榷枕着他的大腿,舒适地晕着。
车轮碾过积雪,出连绵的沙沙声,左筝然口中哼着小调,摩挲着沈榷的无名指,将那枚钻戒来来回回擦得更亮。
副驾驶上的李兰图接了通电话,挂了电话后他把那张慈善酒会的请柬递给左筝然,“在房间里找到这个。我查了一下,左展杭和叶荇都收到了邀请函,且已确定会出席,他原本应该是计划明天在酒会上动手的。”
小调的尾音打了个转后戛然而止,左筝然接过黑色卡片,仔细看过上面的文字,一股森冷寒意便沿着他的脊椎迅地攀了上来。
左筝然攥紧沈榷的手指,“徐岳想送他去死?”
假如他今天没来,是不是以后都不必再来?
李兰图想解释说这一定是沈榷的主意,徐岳只是为他提供了一些帮助,但这话现在说出来无疑会引火烧身,便老老实实闭了嘴。
左筝然在北川时已经用很多条的理由劝服了自己,但在想到沈榷打算毫不留恋地去死后,那些理由便失去了原本的效用。沈榷从来没说过爱他,他从他们相处的细节中收集起来的,那些缥缈的爱的证明在这一刻全部虚幻成了他的想象。
李兰图嘴巴一张一合又在说些什么,左筝然一个字都没听清,他死死握住沈榷的手,两枚戒指叠在一起切割着他的皮肤,也切割着他的心。
但他和还活着的沈榷距离是这样的近,他感受到了沈榷平缓规律的呼吸,柔软温暖的嘴唇,颈侧血管鲜活的跳动,才觉得自己勉强能支撑回到望溪。
左筝然以为知晓沈榷的过去,明白他离开的原因,他便不会再陷入情绪的沼泽。直到现在他才现,那些算什么,远远比不上他知道沈榷一点也不在意他,准备痛快地死掉更让他崩溃。
左筝然用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拿起手机给陈知禹打了通电话。
“知禹,吃晚饭了吗?”
“没呢,怎么了?要请我吃饭啊?”
陈知禹应该是在工作,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嗯,请你吃饭。”
左筝然说,“有一个小秘密想和你分享。”
左筝然本来不准备拿徐岳怎么样,徐岳和陈知禹之间的事他不想插手,但现在必须要有人来承受他的怒火。
强撑着回到望溪,左筝然冷着脸下车,对李兰图嘱咐道:“带徐岳去负一楼,好好看着他。陈知禹到了之后让他去三楼的休息室等我,不要让他和徐岳碰面。”
李兰图应下,左筝然从后座上抱起沈榷径直上了四楼。
脱掉沈榷身上已经脏掉的衣服,左筝然把他塞进被子,先去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出来,他接到芮姨打来的电话,询问是否需要准备晚餐。
“嗯,做点小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