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如此地渴望得知真相,但得知真相时他又感到自己无法承受真相的重量。
他站起身,说了声抱歉,快步走到了院子外。
从口袋里摸出烟,抖着手指点了一支,但左筝然一口没抽,眼睁睁地看着长长的一截烟灰被风吹散。
无名指上那一小块皮肤出现烧灼感,左筝然低头去看,在模糊不清的视野中却只看到林闻沉默流泪的脸。
他总是在哭。
受了欺负会哭,难过会哭,开心也哭,但眼泪从不是他柔弱的证明。
坚韧是他的底色,所以满身裂痕十数年却从未碎过。
一直自我责备的左筝然在想到这里后,忽然觉得自己这次不需要粉色冰块也能很快缓过来。
林闻宁愿放弃他,宁愿舍弃简单幸福的生活也不放弃替家人复仇。他目标明确,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心志,这让左筝然的身体被难过塞满后出现一点不合时宜的骄傲与自得。
他很会挑选伴侣。
林闻比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要厉害。
左筝然一向不能明确地说出自己喜欢林闻什么。偶尔用理智和逻辑去分析,会觉得也许他对林闻的在意和占有欲源于a1pha骨子里的卑劣,但在这一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却莫名清晰地变成了汹涌澎湃难以割舍的东西。
左筝然毫无形象地蹲坐在台阶上,他抬头看了眼太阳,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很多事。
不能回到过去,但伤害可以弥补。而短暂阻碍过他们靠近彼此的人,杀掉就好了。
他重新点了一支烟慢慢抽完,又在院子门口来回走了几圈,确认烟味散干净,才返回长廊。
唐泓看着他脸上明显轻松一些的表情,问他:“把自己哄好了吗?”
“当然。”
左筝然抬了抬下巴,而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唐泓,“可以问一问你为什么会和叶樵宇在一起吗?”
唐泓笑了笑,“也许是在等这一天?谁知道呢?”
顿了顿,他又说,“带沈榷来见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
唐泓曲起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能让左展杭从高处跌落,被打回原型的证据。”
左筝然看了眼不远处抱着双臂,紧紧盯着他的叶樵宇,回过头来对唐泓笑了一下,“想好去哪里就告诉我,我会为你准备好一切。”
唐泓晃了晃食指,“叶樵宇在这里,我哪也不去。”
左筝然诧异地看着他,“不会觉得心虚吗?”
唐泓捋了捋散落的长,不太在意地说:“未来会杀掉叶荇的人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心虚?”
手机铃声响起,左筝然接起电话后朝外走去。
李兰图问:“你今天回来吗?”
“嗯,怎么了?”
“对徐岳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当时在开标会上认为桑达工程和九质公司有串标嫌疑的是一位叫做郑广庆的大学教授,他给出的理由是两家单位的纸质标书胶装切痕一致。”
“这种项目一般都是内定,评标专家们一般也都提前知道,而郑广庆在开标会上不给上边人面子当众难,一定是有人授意。之前我没有在意,但是在重新调查过他的人际关系后,我现他和现任副总统先生之间有一些很紧密的联系。而副总统先生宣布了今年会参与大选,根据民调显示,他的支持率仅仅比顾文衍低5个百分点。”
剩下的话不用说,左筝然也明白了。
“另外,十分钟前,徐岳进了林闻所在的那栋矮楼。”
左筝然挑了挑眉,“我大约会在七点钟到达蓝港,准备好,我们去抓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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