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泓从楼梯上走下来,一段时间不见,已经能看到他小腹的隆起,注意到左筝然的视线,他笑着说,“已经四个多月了。”
左筝然感知到时间的逝去,不免又想起林闻。
但这种徒劳的想起只会让他在这个时刻体会到看见别人的幸福而生出的浓烈嫉妒,他打开手机看了眼定位,确认林闻还待在蓝港后,对自己再次进行了自我催眠林闻在等他回去。
这样一想,他的心里就好过许多,也说出一句真诚的祝福:“一定会是个很漂亮的小孩儿。”
唐泓和他说了谢谢,接过叶樵宇递过来的一杯热牛乳,冲他扬了扬下巴,“走吧,我们聊一聊。”
左筝然在叶樵宇几乎钉在他身上的视线中站起身,随唐泓来到长廊上。
住家阿姨为左筝然送来一杯热茶,他和唐泓坐在圆桌两侧,慢慢喝掉各自杯中的饮品后,唐泓才问:“为什么会提起沈攸?”
“你对林闻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唐泓略微蹙眉想了一会儿,“很陌生。”
左筝然提醒他,“算是沈攸的弟弟。”
唐泓转过头来看他,“算是?”
“他是个孤儿,被沈家父母带大。”
“啊我想起来了。”
唐泓点了点头,“沈攸确实提过他有两个弟弟,只是时间过去太久,我连他亲弟弟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左筝然说:“沈榷。”
“对……沈榷。我见过他们的照片,沈榷那时候只有八九岁,长什么样子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是个小胖子,手里捏着支雪糕笑得看不见眼睛,和他哥哥一点都不像。我当时还错认旁边那个又瘦又小的林闻是沈榷。”
唐泓转过头看他,“林闻怎么了?”
唐泓比叶樵宇复杂难懂,左筝然从上次和他见面就已经看出来。他能在左展杭身边安稳地待上许多年却没死在叶荇手里,足以证明这一点。
而和这类复杂的人打交道,要么和他比谁的心思更重,要么直接袒露内心。
左筝然说:“林闻是我已经领过结婚证的伴侣,他最初会来到我的身边,是因为他确认杀害沈攸一家的凶手是明翠山庄一个叫做曾见山的保镖。”
唐泓倏地攥紧手指,但语气依旧平静,“然后呢?”
左筝然把那年夏天他和林闻在“命运”
酒吧的相遇以及梅山酒店至今生的所有事和唐泓讲了一遍,姿态放得很低,态度也足够诚恳,且表达了他对林闻的无法放手以及对林闻人身安全的担忧。
前情是真,担忧是真,但歪曲了其中的一些事实和细节,在他的描述里林闻对他爱意深深,非他不可,他无奈沦陷却惨遭毫无理由的抛弃,是个可怜到了极点的a1pha。
最后他说:“如果你是我,大概也没办法接受曾经感受到的那些爱被全盘否认。”
唐泓在他说完这番话后沉默了片刻,他没有想过沈攸提起过的那个胆子很小很怕黑,每晚都要和沈榷挤在同一张床上才能睡着的弟弟会有勇气做出这样的事。
他感叹林闻的勇敢,同时意识到自己的懦弱。
指尖用力到泛起青白,唐泓垂下眼睫,问:“你怀疑他的离开有难言之隐?”
“是。常年为社会名流处理阴私的曾见山,如果不是有人授意,他为什么要做这种高风险的事?我有很多猜测,其中我认为可能性最大的就是林闻在曾见山死之前得知了一些真相,而他会离开我,就是因为这个真相。如果你知道一些内情,拜托你告诉我吧。不论林闻爱不爱我,现在我只想他平安。”
唐泓看向窗外。
他确实知道沈攸的死因,但知道的时候距离他死去已经过去了十年。
如果可以时间可以回退,唐泓绝不会选择代替肌肉拉伤的主舞站上舞台。
那么在表演结束后,他就不会收到左展杭烫金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