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随的声音里带了点哽咽,“封岚,我看你是想让我死。”
梁随从一旁的小桌子上端来一杯水,插上吸管喂到他嘴边,“你总说我废话多,是不是把我提醒你易感期前情绪起伏别太大也当成屁话没过脑子啊?”
左筝然喝完一整杯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一个医生就语飞快地对梁随说道:“他在易感期,但目前的信息素水平已经低于临界值,血压在掉,需要立刻注射诱导剂。”
梁随看了眼监测仪上的数据,“15m1诱导剂静推。”
“15m1?”
医生语气犹豫,“这个剂量……”
左筝然先前在枫城做治疗时,每个疗程也仅仅是注射2m1的诱导剂而已,眼下他的情况实在凶险,梁随压根就顾不上别的,“快点!”
说完,他低下头温声对左筝然说,“这回跟以前不一样啦,你需要一个omega。”
诱导剂缓缓推入血管,只是十几秒钟的时间,左筝然就感觉到后颈的腺体开始烫,性腺细胞在诱导剂的刺激下快产生信息素,紧接着,比之普通易感期汹涌数倍的情潮就朝他滚滚涌来。
明明刚刚喝过一整杯水,左筝然仍然觉得喉间干渴,他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液,说:“不需要。”
梁随沉默了几秒钟,“林闻一直在外面。”
左筝然往门边看了一眼,病房门上有一个直径约2o公分的小窗,林闻的脸贴在上面,正转着脑袋调整角度,等一个医生挪开身体,他看到左筝然朝自己看过来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又冲他招了招手。
林闻身上还穿着那套去参加叶樵宇订婚宴的西装,领结已经歪歪扭扭,用胶精心打理过的头也乱糟糟的支棱在脑袋上,整个人邋里邋遢,很像个在路边捡破烂的。
“让兰图送他回望溪,他看起来很多天没有洗过澡。”
左筝然盯着林闻看了一会儿,他觉得这个理由听起来好像太过牵强和荒谬,便很脆弱地挪开了视线,向梁随袒露他不愿意林闻踏进这扇门的真实原因,“他会死吧?”
梁随佯装轻松地耸了耸肩,“你也太不把我当盘菜了吧?我还能让一个活蹦乱跳,身体健康的大活人死在这儿吗?”
“我还不了解我自己么?不死也要没半条命。”
左筝然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表面上的冷静,他挣扎了几下,“解开。我当你是盘菜,所以没有林闻,你也不会让我死在这儿。”
梁随终于维持不住他强装出来的游刃有余,压低声音道:“我还不了解诱导剂么?你不死也要没半条命。”
左筝然的眼睛被身体里高浓度的信息素灼得红,他笑了笑,“试试看吧。”
梁随和他对峙了将近一分钟,走到床边打开了束缚带的卡扣。
左筝然活动了下手腕,开始解病号服的第一颗扣子,他掀起眼皮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梁随,“还不滚是想在这里看我手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