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他和林闻的初见
从游艇右侧的通道到沙龙区,需要绕到船尾从一扇电动玻璃门进入,总路程不过二十来米,左筝然却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少见地感受到了真切的后悔。
他会让林闻独自待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以求证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纯良无害,原因都来自于下午出门之前李兰图打来的那通电话。
李兰图这段时间一直在查曾见山之前是否去过丛西。他花费了将近两周的时间去筛查曾见山所有银行账户的消费记录以及他的出行记录,但一无所获。
说起来有些滑稽,曾见山大概也没想到他会因为步行闯红灯而被挂在十字路口的大屏上示众了三天,也因此在丛西的警务平台上留下了痕迹。
那是十三年前的五月十六号。
左筝然把这个时间插入林闻的人生节点中,他现曾见山在丛西出现后的第二天,林闻就请了长假,一个月后,他办理了退学,再也没有回过学校。
此后五年,林闻一直在福利院的内部学校里学习,五年后,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一所公办中学,才再次在学籍系统中留下了档案。
是巧合吗?
可生在林闻身上的巧合实在太多,左筝然没办法不去想这会不会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必然。
左筝然在电话里又问了一遍李兰图,“你觉得林闻值得怀疑吗?”
这次李兰图没有回答。
“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
左筝然说。
“什么?”
左筝然看了一眼正在很高兴地围着芮姨煮水果茶的林闻,说:“我和林闻的第一次见面,不在梅山酒店。”
不在梅山,而在一个潮湿的雨夜,在一家名为“命运”
的酒吧门口悬挂的风铃声里。
-
从十六岁开始,每年封尧生日时,左筝然都会瞒着所有人回一次蓝港。
夏天的蓝港很漂亮,空气中处处弥漫着草叶的清香和各种花朵的芬芳,比起忌日,左筝然更喜欢在封尧生日的时候来看她。
左筝然来时的路上会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和封尧说,但真正看见墓碑上那张年轻的容颜时,左筝然觉自己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因此他每次来时会带上一束晚香玉,说一句妈妈生日快乐,然后就安静地坐在墓碑前,等太阳落山后再离开。
左筝然从封尧身上遗传而来的东西,除去外貌,还有信息素。
望溪别墅那一丛被照顾得很好的晚香玉,还有他手臂上的纹身,都是用来纪念封尧的。
去年6月,左筝然因为最后一场治疗耽搁了些时间,在封尧生日当天才回到蓝港。
蓝港下了大雨,左筝然举着把伞在墓碑前站了片刻,膝盖以下的部位就全部被水打湿。
但左筝然仍然在墓园里待到了暮色四合,才踏着一地的积水离开了这里。
或许是因为封尧的生日没有阳光和暖风,左筝然的心情不太好,在墓园附近的旧城区随便找了家饭店填饱肚子后,从街边一扇又一扇绚丽的霓虹门中挑选了一个走了进去。
“命运”
。
名字取得不错,但啤酒淡得像水,西瓜有籽,哈密瓜不甜,苹果没削皮,梨子切了块,左筝然挑出这间酒吧一大堆的毛病,最后只喝了一口套餐里的啤酒就放下了杯子,转头去看舞台上的表演。
几个beta正跳着低俗的艳舞,大胆的动作引来场内众人的高声叫好和轻佻的口哨声。
很无聊。
左筝然在杯底放上小费,站起身朝外走去。
雨还未停,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的一切都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霓虹灯在水雾上反射的漫漫的彩光。
左筝然伸手去推门,门却从外面被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