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意外叶樵宇会接替他成为左展杭笼络顾文衍的工具,且叶荇为叶樵宇这么处心积虑地谋划,这也算是他求仁得仁的结果。
左筝然看向墙壁上封尧的合照,笑着叹了口气,“利益才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面目,对吧封尧女士?”
封尧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一如既往笑得温柔。
左筝然和她对视片刻,翻开了桌面上李兰图送来的对林闻更为详尽的调查报告。
林闻出生在丛西,一个很落后的西北部城市。
左筝然虽然没去过,但因丛西盛产一种叫做橘蜜的水果而短暂关注过那里。丛西一年四季总是刮风,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整座城市似乎永远笼在一片黄色的雾里。
三万多字写不尽林闻是怎么从黄沙里走出来,落在了蓝港这座几乎是由黄金宝石搭筑的城市里的。被遗弃,无人领养,福利院倒闭,打工,上学,林闻的过去没什么特别。左筝然将一叠纸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只看到了一个倒霉蛋的苦瓜生活该有的样子。
左筝然莫名感觉舌根泛苦,很需要立刻用一杯甜酒来压一压,他站起身,从书房走出去时又改变了主意,决定先去看看那颗苦瓜。
望溪别墅很大,林闻不知正躲在哪个角落,左筝然从四楼的卧室找起,最终在一楼的阳光房找到了他。
林闻正蹲在一大片盛开的晚香玉花丛中,花丛的枝影落了他满身,斜斜照进来的阳光把他笼在一层温柔的暖光里。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朝左筝然看过来,眼睛很亮,说话的语调也很轻快,“左筝然,我好喜欢这个花,它叫什么名字?”
左筝然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突然闻到一阵馥郁的花香,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
“晚香玉。”
左筝然说。
“原来晚香玉长这个样子。”
林闻说,“是蓝港的气温不太适合它生长吗?为什么一直养在暖房里?”
左筝然走过去,拉他起来,又拿掉落在他顶的一小片花瓣,“它们不耐寒,蓝港太冷,不养在暖房的话很快就会死掉。”
“好脆弱。不过它们这样漂亮,脆弱一点也可以理解。我喜欢养花,我可以来照顾它们吗?”
说完,林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很不矜持地去拉他的衣袖,“你手臂上纹的是这种花吗?”
左筝然任他扯开自己的衣袖,说话的语调沉而缓,“我的信息素是晚香玉。”
“啊,怪不得。”
林闻耸了耸鼻尖,“晚香玉很香啊,我喜欢这个味道。”
左筝然的心潮莫名起伏了一下,他凑近了林闻,笑着说:“对一个a1pha说喜欢他的信息素,林闻,你是在和我调情吗?”
林闻一怔,连忙放下他的衣袖,说话磕巴起来,“我我我没有。”
左筝然喜欢看林闻脸上出现这种完全没办法招架他的表情,最好能再流着泪红着眼睛对他说“不要”
。
不过左筝然今天心情已经足够好,愿意放过他这一次。
林闻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要去渔场拿一些螃蟹回来,乔伯说中午可以做香辣蟹。”
左筝然配合道:“嗯,让高叔安排车送你去。”
这样的话题让林闻重新放松下来,他拒绝道:“不用,我可以骑摩托车啊,很快就到了。”
林闻和左筝然想象中一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完全习惯了新生活。
林闻已经不再提起那间地下室,也从不表现出对过去相对“自由”
的生活的怀念,他喜欢乔伯做的饭菜和点心,喜欢四楼那间宽敞的卧室,喜欢能够俯瞰整个望溪山的观景露台,喜欢负一楼的影音室和泳池,也很喜欢yori,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偷偷投喂零食和水果,已经完全俘获了它的心。
望溪似乎取代了那个老鼠洞成为了他心目中,属于他的“一大块地方”
。
看吧,由简入奢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一件事。
林闻会很快接受也没什么稀奇。
但如果仅仅用肤浅和虚荣两个词语来完整形容林闻的话,左筝然又觉得有失偏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