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璋和他对视,眸子微冷,没有应他,孟清淮掩在衣袖下的手微微攥紧:“你们应该马上分手……”
路姚远脸色一变:“你说什么鬼话呢!上次你不是还不准他们分手吗,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孟清淮拧紧了眉心:“可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
秦璋缓缓启唇:“你不知道什么?”
孟清淮喉咙哽了哽:“我不知道你治不好了,你随时都会死,你不可以和小韵在一起……”
秦璋的脸色在他的话里沉了下去。
“孟清淮你在说什么!”
路姚远目瞪口呆,孟清淮却没有被他吼住,说出的话依然在刺痛秦璋:“对不起……我知道你生病了,很难受,可是不管怎么样……你既然已经配不上她了,就要主动离开……”
这是孟清淮前段时间自己琢磨出来的道理,连他都懂,秦璋应该也懂的。
他希望秦璋可以理解他,但秦璋忽地冷笑了一声。
这种话,秦璋他自己可以说,苏韵可以说,但是孟清淮,这个用自残这种下作的手段死缠烂打的人居然在这里教训自己,秦璋只觉得可笑。
他突然伸出手,拔掉了手背的注射器,路姚远眉目一拧:“秦——”
“你别管。”
秦璋避开慌里慌张想要拦住他的路姚远,有些吃力地站直了身子,平视孟清淮,声音不自觉压低:“我拖累她?要不你去问问小韵,她有没有觉得我累赘?”
孟清淮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辩驳道:“小韵人很好的,她不会觉得你是累赘……但是即便这样,也不可以因为她人好就去连累她,你要认清你自己,不要再缠着她了……”
路姚远简直要被孟清淮这些话气死了,但秦璋拦着他不让他动手,惨淡的脸上是讽刺的讥诮:
“这话难道不该我对你说吗?配不上她又一直缠着她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孟清淮顿了顿,有些迟钝地会错了秦璋的意思,以为秦璋在说那件事情,于是道:“我没有再要求小韵和我结婚了啊,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我已经没有缠着她了——”
秦璋听得这话,瞳孔一缩,眉目在顷刻间变得危险:“你要求她和你结婚?”
路姚远心头一跳,察觉到不对劲,他认识秦璋这么多年…这个人,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就在路姚远思索要不要先把两人分开时,秦璋已经一拳朝孟清淮砸了过去,孟清淮始料未及,被他一拳打中了耳骨和下颌,身体晃了晃,靠上了墙面。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孟清淮。”
秦璋忽地高声,携着怒气:“我和她的事情压根不用你操心,我秦璋就是死了也不会想着去拖累她,你呢?你难道看不出来她有多嫌弃你多想摆脱你吗,你居然还想和她结婚?你对你自己是什么鬼样子有一丁点清醒的认知吗?!”
在路姚远的印象里,秦璋从不会说这种刻薄人的话,但此刻他看起来是真的气得不行,甚至抬手还要揍人,路姚远怕他出事,连忙抱住他了腰:“哥!哥!快消消气消消气,别和傻子一般见识啊!别把你自己气出毛病来了。”
孟清淮惊疑不定地看着暴怒的秦璋和路姚远。
他不太明白秦璋为什么会因为自己和小韵表白这件事情如此生气,也不明白他话里说的“鬼样子”
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和小韵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为什么在他的嘴里却像是罪不可恕。
他想要反驳秦璋,还想要质问路姚远,为什么要骂自己是傻子,可看着秦璋起伏不定的胸口和有些哮鸣的喘息,他突然有些害怕,往前挪了一步,想要劝他:“你不要生气……”
但是已经晚了。
胸口突然升起一股猛烈的疼痛,秦璋死死地绞紧了那处的病号服,大口喘息的同时鬓发间飞快地渗透出湿冷的汗水,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急速坠落,
孟清淮浑身一僵,路姚远扶住了秦璋,眼神发直,惊恐得大喊:“医生!快来人!这里有人心脏病发作了!”
幸亏是在医院里,医生来得非常之快,一同过来的还有秦璋的家人。
秦芩尽量让自己维持冷静,她跟随着医生去到抢救室,在那扇门关上的刹那间,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的恐慌:“怎么回事?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路姚远转过头,在人群中寻找某个身影,孟清淮刚从楼上追下来,就被他揪着衣领给掼到了墙上:“都怪你!你这家伙,我真的没错怪你,你简直是灾星!”
孟清淮的耳鸣还没有完全消失,后脑勺在墙上重重地磕出了一声响,他丧失平衡的感受更严重了,眼神发灰:“我没有说错话……为什么怪我……”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能说出为什么怪他这种话,路姚远当真觉得他不可理喻:“他一个心脏病人,你怎么可以和他说那种话,你是不是成心刺激他!”
“我没有…”
路姚远见他死不认错,快被气死,掏出手机就要给苏韵打电话,孟清淮听到了那熟悉的手机铃声,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去抢路姚远的手机:“不可以——”
路姚远不耐烦地甩开了他,冷冷地嗤他:“既然不是你的错,那你怕什么?”
孟清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可是他知道,秦璋因为他说的话受了刺激,小韵一定会怪他。
他的声音近乎沙哑,央求路姚远:“求你……不要告诉小韵,求你了。”
“你求我?你现在应该求老天爷,让秦璋不要出事,不然你死定了。”
孟清淮的恳求毫无作用,苏韵半个小时后赶到了医院。
秦璋依旧还
在里面抢救,没有音讯。
路姚远并没有在电话里告诉她细节,她火急火燎地走过转角,迈进那走廊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金属椅子上面浑身发抖的孟清淮。
他抖得厉害,苏韵心里一坠,下意识地想要去关心他,却注意到那亮得刺眼的抢救灯,关心被抑制住,她紧紧皱起了眉心:“发生什么事了?”
路姚远道:“你自己问问你哥哥,他都干了什么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