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几个侍从低头站在一侧,非常安静。
皇帝将折子随意放在一旁。
“又是催选侍。”
云竖听不出那是什么情绪。
不高兴,还是不在乎。
这种事情,她不必出声。
皇帝把目光放在了云竖身上,“按时间,还有一月,你就要成婚了。”
“后悔了吗?”
好似她真说后悔,婚事就可以取消。
“自然不会后悔。”
皇帝嗤笑着,意味深长道,“你现在不后悔,以后也会后悔。”
云竖知道皇帝要对付世族。
可要如何对付,云竖不知道。
皇帝没有让她参与其中。
论前朝事迹,无非是不择手段地打压,世族也的确该打压。
听到皇帝的话,云竖面色不变。
“圣上不打算选侍吗?”
“还早。”
……
到扬州那一天,还在下雪。
街道上人很少,雪大片大片地下着,马车慢慢始过青石板,到达了府门。
门前的雪都被扫干净,侍卫看到马车停下来,连忙通知里面的人。
云竖刚下马车,头发上就沾了白雪。
云父被云竖扶下来。
“你记得去书院一趟。”
云父轻轻说道。
他脸上有些疲倦,被扶下来,也有些站不稳。
进府时,府上所有人都来了。
云翡躲在侍夫的身后,悄悄地看着云竖。他的婚事还被压着,还没被许配出去。
他微微抿唇,眸中全然带着开心。凭借长姐的身份,他可以说门好亲事,妻家也不会随意欺辱他。
毕竟府上只有他一个公子,也只有他被嫁出去。他被欺负,母亲自然不会不管。
说不定,他可以嫁给当官的女君,他以后的孩子也能当官。
云父勉强地喝了一口汤,旁边的云母虽然顾及夫郎的疲惫,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完全没有指责她的嫡女要去当赘婿。
她还有云栾。
不是她违背了承偌,的的确确是迫不得已。
云竖坐在那,微微垂眸,低声示意旁边的侍从把云父扶下去歇息。
云母不断地提问云竖在京都做了什么,如何得到圣上的青睐,还是李大人如何。
厅内很安静,只能听到云母的声音。
云父微微皱眉,没说什么,只是起身离开。
等云父离开,云竖放下了手上的杯盏,抬眸看向云母,面容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遮掩一般看不清神色,语气清淡,“母亲,我累了。”
云竖打断了她的话,云母的声音戛然而止。
突然肃静下来。
堂前坐着的几人都变了脸色,都看向了云母,显然还把她当作唯一的话语人。
还完全没有把云竖当回事。
云竖拢了拢衣袖,起身站起来,背脊挺直,带着清贵和很淡的威压。
“我先走了。”
云母自然不会说什么,她盯着离开的女儿,突然想到云竖变化太大。
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一样的神色,不一样的举止,只是五官相似。
当日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