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动作整齐划一的看向了半空中的电视机,里面正是复审的直播画面。
他们默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期待又紧张的等着法官做出宣判,这本是和他们无关的事情,国家总统是谁继任,哪个国家又发生了战争,什么地方又死了多少人,这些离他们的生活很遥远,但是这对母女的案件,又何尝不是千千万万个他们未来的遭遇呢?
所以大家关注的不是这对母女,而是未来很有可能遇到想同事情的他们自己。
当法官敲下象征公平正义的法槌,宣布那个男人——弗朗切斯科波伦罪名成立,被判处终身监禁。
他不是本国人,这个处罚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结果了,大部分人对这样惩罚还是很满意的,就连莱西女士也没有反对——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科波伦完全不能相信这个判决结果,明明说好了的,而且他不是美国人,他应当享有外交豁免权,“我抗议,是那个女的勾引我,不是我想……”
他口不择言的想撇清自己的责任,但他显然不明白,这样的行为只会惹人厌烦,也彻底激怒了一位母亲。
宽大的袖口作为最好的掩体,一把小巧的手枪滑落到了她的手心,抬手、射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众人回过神来开始抱头尖叫的时候,她已经把弹匣打空,平静的待在原地等着后续结果。
莱西女士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她现在的大脑无比清醒,在这样全世界范围内的直播下,她因为不满法官的判决动用私刑,不管那个人有没有死,她都会受到很严厉的惩罚。
但是没关系,她不在乎了。
这里的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哪怕一开始被突如其来的枪响吓了一跳,但他们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只是没有一个人动作,整个场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等莱西女士没有动作之后,所有人开始行动起来,有人给医院打电话,有人去给伤者检查,还有人来到莱西女士身边,小声讨要她的武器。
没有反抗,她很顺从的把武器交了出去,只是没有理会其他的要求。
可能知道她想要等待检查结果,催促她的人也安静下来,跟她一起等待。
让人比较意外的是,莱西女士这个从来没有专业练习过射击的人,居然在这么远的距离里全部命中了,并且每一处都在要害,却又留了一口气。
这只能说是奇迹了。
莱西女士本人也很意外,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做到这种地步,能打中他都已经是侥幸了,她一开始只是想让那个人闭上自己的臭嘴。
她忽然一下子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天晚上,弗洛拉在临走之前给她留下了一句祝福,她说:“莱西女士,祝你心想事成,日日顺遂。”
很拗口的一句话,但是却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今天的事情好像是有些顺利的不可思议,她笑了一下,对自己的猜测感到好笑,如果真的有人能够送出祝福,那不就是一个活的许愿树了吗?也可能是阿拉丁神灯?
可能只是巧合吧。
弗洛拉看着转播叹了一口气,她也没想到会到这种个地步,那句祝福还真不是她瞎说的,她是觉得会对莱西女士起作用,就有感而发说了一句,其实更主要的原因还在于她不怎么相信这里的法律能还给她想要的公正。
杰森在和她一起看,他这几天一直都很沉默,弗洛拉也很体贴的不怎么打扰他,今天一起看直播的时候也是,杰森好像在看,也好像在走神,因为弗洛拉一直关注着他,所以清楚的看到宣判终身监禁的时候他紧紧皱起的眉头。
很显然,他对这个结果是不怎么满意的。
弗洛拉对这个结果倒是谈不上满不满意,反正看莱西女士的表情还是比较平静的,那就说明这个判决在跟她心里预估的差不多。
只要她满意了,那弗洛拉就没有意见。
“这不公平。”
杰森忽然开口,“为什么他不用偿命,就算被关了一辈子,那也不能抵消掉曾经逝去在他手里的生命。”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是钻牛角尖了,如果不把他拉出来,可能就钻在里面出不来了,弗洛拉想了想,正色讲:“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杰森,我还是认为法律是能保障大部分人利益的,莱西女士懂法律,所以她对判决结果没有异议。”
论起对法律的熟悉程度,杰森可要比弗洛拉懂得多了,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但是他心里还是不舒服,“如果以后这个人被减刑,被放出来之后继续之前的生活呢?”
“那这就是公检法机关相关人员的失职了。”
弗洛拉说,“没有任何一项制度是完美无缺的,所以就需要大家来监督,我们都会一直盯着的,不是吗?”
杰森:“如果……如果不能给受害者带来正义呢?”
弗洛拉想到了这个年纪不大就已经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孩子,声音有些艰涩,“如果这样的话……”
伴随着枪声响起,她的话掷地有声:“如果法律不能带来正义,那么受害者有权利讨要自己的公道。”
现在,就是莱西女士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时刻。
她尊重法律,所以执意想要在法庭上得到一个令她信服的结果,但是在他试图出言诋毁的时候,莱西女士开枪了。
弗洛拉:“你觉得她是为什么开枪的?”
她问:“为什么不在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开枪?为什么不在第一次庭审结束之后让他无罪释放的时候开枪?为什么不直接雇一个杀手直接把他暗杀了?反而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开枪呢?”
甚至于她根本抱着一定要杀死这个人的念头开枪,最多就是一些警告性质,如果她真的下定了决心,有弗洛拉祝福的加持,就算她朝天上开一枪都能拐回来给那男人一枪爆头。
但是那个男人并没有死,十发子弹全部打在了他身上,但是经过医护人员的检查,这些伤可能会留一些后遗症,但是肯定不会就这么挂了的。
这是为什么呢?
杰森很诚实的摇头:“我不知道。”
如果是他的话,他可能早就扣动了扳机,根本不会让这个人渣有走上法庭的机会,所以他没有办法理解莱西女士的做法。
“其实我也不知道。”
看到杰森被噎了一下的表情,弗洛拉一下子笑了起来,她没有说谎,她确实不知道,恐怕除了莱西女士本人,其他人也根本不会了解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弗洛拉:“如果我知道的话,那不就成了她肚子里的蛔虫了吗?”
如果只靠猜靠想去试图了解一个人,恐怕会很困难的,很少有真正能做到同频的人,但是我们长着嘴巴不就是用来交流的吗?如果不能确定对方是怎么想的,问一问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