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枢立即追问,“你还讨厌他?”
“不讨厌,但我也不想面圣。”
她老实回答,“面圣的礼仪太麻烦了,听上去就劳心劳力,再说了,陛下已经知晓我们家的隐情,我去见陛下,也没什么话好说。”
她尝试想象面圣的场景,连连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嘴笨,说不出好听的话,万一惹陛下不开心,要给我定罪,说我御前失仪,要把我抓进刑部大牢怎么办?”
“……倒也不至于如此。”
贺枢服了她多变的思路,无奈扶额,“其实他不喜欢听臣子说那些恭维奉承,也觉得很烦,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多办几件实事。”
“是吗?”
江望榆掩嘴打了个哈欠,揉揉眼角,最近两个多月都在白天当值,这个时候她已经睡觉了。
“元极,你困了吗?”
“确实困了,我先回去了。”
贺枢只得起身,“我会陪你一起值守,不要再去找别人。”
“好,我记住了。”
第86章第八十六章“陛下难道会来观星台吗?……
在观星台待的时间不算短了,江望榆很快就重新上手。
吴监正没有安排其他人跟着她值守,包括江朔华,被派去和杨监副准备冬至祭天的事情。
“令兄有没有说什么话?”
贺枢问,“他听到我跟你一起值守。”
“没有,我先跟哥哥说那几个天文生有些排斥我,再说你陪我,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嗯。”
贺枢换了个话题,“我从文渊阁借了两卷书,讲占卜的,等会儿我带去角院。”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学占卜?”
视线掠过她腰侧的荷包,贺枢笑道:“你这几天夜里,一直拿着三枚铜钱,我想应该是在学六爻吧?”
“你看的真仔细。”
江望榆翻出钥匙,“那你先回去角院。”
等他离开,她仰头看看夜空,估算时辰,大概还有两刻钟结束值守。
也不知道他借的是什么书。
正想着,一阵重重的脚步声打破台上的寂静。
“江灵台。”
她循着声音回头,“见过曹掌印。”
曹平大口喘气,抬手往胸口顺气,“江灵台,你见到陛下了吗?”
江望榆心说自己连天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见到也认不出来,如实回答:“没有。”
曹平扫了一圈观星台,没有看到第三个人,只能转身,大步走下观星台。
她看着这位司礼监掌印来去匆匆,心生疑惑,看向万寿宫的方位,又仰头观看夜空。
天象并无异常。
难道是朝堂出了什么大事吗?可据她所知,虽然换了一位新的内阁首辅,朝堂上下运行通畅,没听说最近有什么大事。
一直想到值守结束,江望榆还是没有想出答案,交接完毕,回到角院。
屋里亮着灯,却没有人。
她看了两圈,只看到自己的影子,转出院子外,小声唤道:“元极?”
四下唯有风声,发出轻微的簌簌响声,她咽了口唾沫,裹紧衣裳,转了两圈,再次轻声唤道:“元极,你在哪?”
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一拍,“你找我……”
“呜!”
江望榆猛地跳起来,眼睛眨得飞快,胡乱伸手推搡声源处。
“等等,令白,你先冷静下来!”
手腕被人抓住,按在他的胸口,感受到平稳的心跳,“是我,你看清楚了,不是什么鬼怪。”
过了子时,今天已经算是十四日,明天便是十五望日,月亮接近饱满,皎洁月光温柔倾洒。
借着月光,她看清面前的人,心头的恐惧渐渐散去,实在没忍住,捶了他的胸口两拳。
“你……你吓到我了。”
“抱歉,是我的错。”
贺枢轻轻摸摸她的额头,柔声唤道,“望榆不怕,回来了,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