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宗室里其他叔伯堂兄弟,关系更不算亲近,如果其中有人心怀不轨,更是危及皇位的隐患,他自然不会过多亲近,只叫宗人府去赐节礼。
“有,但是关系不怎么好,也不会一起过中秋。”
贺枢没有隐瞒,略显迟疑地问,“中秋当值,没能和家人一起过团圆节,你会觉得不开心吗?”
她一直没说想在中秋告假,他也不便另外安排人来值守。
“还好,我白天的时候在家陪母亲和‘妹妹’一起过节,不差这一个晚上。”
江望榆语气十分自然,朝他笑笑,“正好可以陪你一起赏月嘛。”
她笑得眉眼弯弯,眼瞳明亮,月光流淌,深处藏着星星。
贺枢跟着笑起来,想了想,问:“我听说圣上赐了瓜果月饼,你觉得好吃吗?”
“你没有收到吗?我记得天文生好像也有。”
“也收到了,味道不错。”
贺枢觉得自己有必要挽回一下她心里的天子形象,学着过往那些臣子夸自己的语气。
“圣上体恤臣子中秋还要当值,特意赏赐丰厚节礼,想来为人一定仁厚宽和,又听闻圣上中秋还在认真处理公务,确实勤勉。”
“哦。”
江望榆头都不抬一下,从荷包掏出一块鸡肉干,在橘猫面前晃来晃去。
“大橘,吃吗?”
橘猫跳起,两只前爪捏住肉干,趴在她的膝头,咬住肉干嚼动,咽了下去,又伸出舌头,轻轻舔舐她的掌心。
“喵……”
“还有呢,不急。”
她又掏出一块肉干,“慢点吃,不着急。”
贺枢注视眼前的一幕,舌尖擦过尖锐的犬齿,瞥见案上的石榴,顺手拿起来,开始剥皮。
他撕开一层石榴皮,露出红彤彤的石榴子,递到她的面前,“尝尝。”
江望榆拿起一小瓣,随意地吃了几口,放在身边,见橘猫嗅动鼻子凑过来,连忙挪远。
“大橘,不可以哦。”
她轻柔捏捏猫耳朵,顺摸毛发,“你不能吃石榴,会生病的。”
“你不喜欢吃石榴?”
贺枢看看手里的石榴,是他赐下去的,捏起几粒放进嘴里,味道还算不错。
“也不算不喜欢吧,就是觉得太多籽了,有点麻烦。”
“那你为什么要带石榴进宫?”
“送给你呀。”
她反手把剩下干净的石榴塞到他的手里,“都给你了。”
贺枢想了想,从带来的竹篮里提起一个小酒坛,“桂花酿,你想喝吗?”
“不想!”
江望榆飞速拒绝,见他面露疑惑,解释道,“我的酒量非常、非常、非常不好,所以我从来不喝酒。”
她一连说了三个非常,还特意加重音,看来是真的不擅饮酒。
“果酒、米酒都不能喝吗?”
贺枢问,“那岂不是酒酿圆子也不能吃?”
“能,但也不能多吃。”
江望榆挠挠脸颊,“不是说我沾了酒后会生病,只是酒量不行,很容易醉。”
贺枢点点头,记了下来,揭开酒坛封口,桂花清香混杂浅淡的酒味,一同飘出来。
她吸吸鼻子,低头抱紧橘猫,缓缓梳理毛茸茸的毛发。
花间一壶酒,独酌相无亲。
李太白的诗忽然浮现在脑海,她抬头,正好看见他独自饮酒,银色月光洒在他眉间,莫名看出一分寂寥。
“嗯?怎么了?”
酒坛很小,刚好够握在手里,四五口便喝完了,贺枢不常饮酒,只是恰逢中秋,闲来得趣,偶尔饮些果酒也无妨。
见她似乎盯着酒坛,他往后一藏:“喝完了,你既然不能饮酒,不要勉强。”
江望榆打量他的神情,没有再看见寂寥神伤,笑笑:“我知道了。”
夜风微起,徐徐吹拂,漆黑的天幕之中,圆月高悬,晶亮饱满,如同一面宝镜,周围氤氲一层淡淡的清辉。
月光倾洒大地,清透柔和,连墙角的黑影都照亮了。
四周静谧无声,两人一猫,仰头望着那一轮明月,宁静悠远。
圆月缓缓向西移动,贺枢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站起来,“我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