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认识的人,江望榆稍稍放松,问题像炮仗一样,一连串地冒出来,“这是哪里?我为什么躺在这里?是你救了我?她是谁?大橘呢?”
“先喝姜汤。”
贺枢坐在榻边,神色自若,“这里是西苑一处空闲的宫殿,你晕倒了,我就带你来这里了,叫人帮你换衣裳。”
宫女适时点头,捧起干净衣裳。
江望榆来回看看两人,故意问:“男女有别,你我都是男子,为什么你不帮我换?”
“我去准备姜汤了。”
贺枢看向宫女,语气自然,“放下衣服,我来帮江灵台换。”
“不用!”
她脱口而出,对上他疑惑不解的目光,勉强扯起嘴角,“我既然醒了,自己能穿,就不麻烦你了。”
贺枢略略点头,“你去看看驱寒的药,熬好了就送过来。”
宫女小心觑了眼天子,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她盯着宫女的背影,“你从哪里找到的宫女?叫什么姓名?”
“在西苑当差的宫女,姓名不方便问。”
贺枢说,“我在西苑认识一些内侍宫女,找他们帮个小忙,不会推拒。”
江望榆微张开口,鼻尖一痒,到嘴边的话完全变样:“阿嚏——阿嚏——”
“先喝姜汤,再换衣服,你想问什么,等会儿我再告诉你。”
她吸吸鼻子,湿冷感遍布全身,轻轻发抖,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冒险,灌了一碗姜汤下肚,拿起榻边的长袍。
“你……”
“我去看药煎的怎么样了。”
贺枢适时起身,“那里有屏风。”
江望榆一时犹豫,但又不可能真的让他留下来,道了声谢,目送他离开里间,迅速下榻,转进屏风后。
环顾一圈,确保没有什么问题,她迅速脱掉衣服,穿上新的干净里衣,顺手摸摸身前的束胸布。
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同样湿得能拧出水,黏在胸前,很不舒服。
但也不能换。
她穿好新的干衣服,抬手摸了下头发,摸到一手的水。
江望榆只得解开发髻,一边分出两分心思注意屏风外的动静,一边用干燥的棉布勉强擦干头发,重新束发。
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她挽起有些长的裤筒和衣袖,走出屏风。
先前那名宫女正巧走进来,托盘里放着一碗药,比划两下,示意尽快喝药。
“多谢。”
药闻起来很苦,江望榆端起碗,轻抿一口,苦味浓郁,顿时一股恶心反胃感涌上来。
她硬生生地咽回去,捏住鼻子,一鼓作气地喝完,用力按抚胸口,压住那股恶心感。
抬头对上宫女担忧的目光,她挤出点笑:“我没事,辛苦你了。”
停顿一下,她又问:“你认识元极吗?”
宫女点点头,拿起空碗往外走。
江望榆跟着走出去,看见坐在官帽椅里的人,并没有其他人。
“感觉怎么样?”
“还好。”
她摸摸肚子,“就是感觉有点饿。”
“去取早膳。”
贺枢说,“大橘没事,我叫人带它去找医师了,情况不算严重,要养一段时日。”
“没事就好。”
她念叨两遍,想起拼命保护自己的橘猫,抿紧唇,“都是因为我的警惕心不够高。”
“不是你的错,是刘益心思歹毒,与你无关。”
他的语气淡淡,江望榆却莫名感觉一股寒意,搓搓手臂,连忙问:“刘益呢?”
“胆敢在皇宫伤人,不可轻饶,被侍卫抓住了。”
贺枢顿了顿,“你可以讲一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好。”
听完来龙去脉,贺枢紧紧抿唇,“抱歉,是我安排不够妥当,被人钻了空子,平白无故让你遭此一难。”
“不是你的错!”
她急声反驳,“是刘益心思歹毒,而且你还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