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那日寅时三刻,此处地脉最弱。"
他从袖中取出半枚青铜虎符,与可频善奇手中的残片严丝合缝。
密室突然灌进穿堂风,可频善奇的骨笛发出凄厉呜咽。
他想起长子临死前攥着的半片银锁——那孩子母亲是汉人歌姬,锁上刻着"
长乐未央"
。
如今这四字正高悬在未央宫匾额之上,被夜明珠照得惨白。
……
五更鼓刚响,丞相林宸就瞥见太常寺卿在袖中藏了什么东西
当那卷祥云纹绢帛展开时,他闻到了熟悉的苏合香——这是苏先生从前最爱的熏香。
那年十二楼遭祸,青莲先生与公子惨死,十二楼这片人间乐土一夜之间消失。
而他,却因为陛下那纸召令,不得不于朝堂上虚与委蛇。
到头来,他已经逐渐失去了自己的本心。
"
青州现神龟,背甲刻永寿二字,此乃陛下仁德感天……"
太常寺卿的颂词被王将军打断:"
臣请陛下秋狩骊山,扬我西楚军威!"
林宸注意到兵部侍郎在听到"
骊山"
时,手指神经质地抽搐——苏先生曾与他说过,那里藏着北燕废弃的运兵密道。
楚云轩把玩着承文将军进献的"
长生丹"
,忽然将药丸碾碎在冀州方位的沙盘上。
朱砂混着金粉渗进黄河支流,恰似一道新鲜伤口。
"
准奏。"
他含笑的眸子扫过林宸,"
就由丞相筹备祭天事宜。"
林宸俯首称是时,后槽牙几乎咬碎。
袖中苏先生的玉佩碎片硌得腕骨生疼。
那是他三年前从宫人离开后火场废墟里扒出来的。
他认得,那就是苏先生那夜赴宴时身上所佩戴的饰品。
思绪回转,当林宸抬头看见陛下正在调整沙盘中的伽蓝城模型,林宸突然明白这场秋狩是要用整个冀州作为祭坛。
……
又是一夜风声摇晃,苏珏处理了一天的事务,现下喝了季大夫配的安神汤,而且由楚越陪着睡下了。
迷迷糊糊,恍恍惚惚。
似乎是天快亮了。
苏珏披衣而起,他推开房门,却发现自己不在农庄,反而在王府。
“怎么回事?”
心下疑惑不解,苏珏一步一步走着,“难不成是我记忆出了什么问题?”
王府里井然有序,苏珏在其中走着,却并无一人发现他。
脚步加快,苏珏来到了王府的书房前。
只见老王爷李元胜咳出的血在《治蝗策》上晕开,像极了苏珏梦里嘉峪关的落日。
他颤抖着在文书末尾添注:"
掘卵者每日补粳米三升"
,突然听见廊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此时,苏珏也闻声看去。
竟然是李书珩拖着伤腿在巡视粮仓。
不,不是这样!
李书珩的腿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