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漕船过闸时,沉七留三。"
江涛声里混入梆子响,沈爷叩门送来云中郡加急文书。
苏珏展开瞥见"
盐仓失火"
四字,反而低笑出声。
他推开雕窗任风雨入室,远处江心忽有明黄灯火闪烁——那是水师楼船的信号,领航的桅灯却比规制多挂了两盏。
"
通知按察司暗桩。"
苏珏将密函凑近烛火,"
彻查去年至今所有经手冰盐的官员,特别是……"
他望向长安方向,"
楚云轩派来的人。"
火舌舔上信纸的刹那,墨香里浮起龙脑香气息。
苏珏瞳孔骤缩,这味道与白鹭驿的"
金波酿"
残渣如出一辙。
玉扳指突然在掌心发烫,内壁显出的篆文竟与长安城的令牌暗合。
……
梆子声敲过三更时,码头传来货船起锚的长鸣。
苏珏吹熄蜡烛,在黑暗里摩挲着玉戒纹路。
今夜注定有人要沉在江底,但绝不会是他这把自己亲手淬炼的刀。
很快,夜色已尽。
一切又进入了新的轮回。
“大人,郡守他,他死了!”
有人匆匆来报,竟是张明远的死讯。
第215章春雨断魂(三)
张明远的尸体被发现在丽水郡衙门的书房里,七窍流血,死状可怖。
苏珏站在尸体旁,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封未写完的信上。
信纸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慌乱中写就:
"
臣罪该万死,但求陛下明鉴,臣实为……"
信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字的墨迹拖得很长,仿佛执笔之人突然失去了力气。
苏珏俯身细看,发现信纸边缘有细微的折痕,像是被人匆忙折叠过。
"
公子,张明远的家眷已经全部失踪。"
沈爷低声禀报,"
据门房说,昨夜有一队商旅模样的人来过,说是送年货的。"
苏珏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
庭院里的桂花树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他忽然注意到树下的泥土有翻动的痕迹,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土,发现土里混着细碎的盐粒。
"
挖开。"
他简短地下令。
侍卫们很快挖出一个檀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账册和密信。
苏珏随手翻开一本账册,瞳孔猛地收缩——账册上赫然盖着鲜卑王庭的狼头印。
"
先生,这些是……"
李安甫也看到了那个印记,声音里带着震惊。
苏珏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箱底的一枚玉佩上。
那是一枚雕工精美的羊脂白玉,正面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