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们半信半疑,却还是存了几分希冀。
“去冀州。”
“为什么?”
乞丐们万分不解,难道去冀州就能找到活路吗?
“不为什么,你们去就是了。”
苏珏冲着他们自信一笑,随后又嘱咐了几句,说完他不再逗留,沿着来时之路悄然离开。
去与不去,自有他们自己定夺。
……
春三月,杨柳依依。
冀州城,烟拢桃红,一片秀色,甚是繁华。
李书珩坐在王府的海棠树下,仔细地用鹿皮清理着琴弦。
古琴的灰尘和污迹被一一抹去,焕然一新,他轻轻拨动,弦音铮铮。
轻风拂过,霎时间落英纷飞,一枚红色的海棠花瓣晃晃悠悠落在琴身上,李书珩目光一凝,拾起那枚花瓣,抬起头。
正是海棠花季,这一棵特意移植来的海棠树枝叶扶疏,繁枝之上缀满粉红的海棠,乱迷人眼。
这一树的海棠总让他回忆起从前与苏珏相处日子。
他记得去年海棠盛开时,他就坐在海棠树旁看苏珏鼓琴念诗。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落了满身的花瓣。
只是那般花晨月夕的日子已成往事。
李书珩的回忆被突兀的喧闹打断,他回过神,问道:“何事喧哗?”
一旁的随侍陆羽躬身称不知,另一人领命,出外询问。
李书珩将头转了回去,默默赏花。
陆羽不敢出声,只是偷偷望着李书珩的侧脸。
世子初回冀州时身形瘦削了不少,眼神举止不恶而严。
梦魇,旧事,政务,仙逝的苏先生,此间种种如粗粝的磨刀石,将李书珩身上仅剩的天真和稚嫩以最暴烈的方式磨去了。
他如今依旧温柔敦厚,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世子。
不多时,一侍从前来回禀。
不多时,侍从打听到原委,前来禀报。
“世子,是王府里的姑娘们说看见了朝霞,觉得好看,她们都说是二公子要回来了。”
是啊,明月被父亲派出巡视冀州各郡县,已是三月未归。
如今冀州的大部分政务都交与他处理,父亲前几日去了郊外的山上亲自盯着春耕。
“朝霞?”
李书珩面上有一丝惊讶。
“是,”
侍从回到,“今日的朝霞尤为不同,冀州一年到头难得一见,听王府里的老人说,这寓意着可能故人来访。”
李书珩凝望着靛蓝与朱砂交织的霞光,神色莫测,身旁陆羽猜不出他此时所想,不敢多言。
故人吗?
世人笃信命数,尊天敬地,李书珩却只觉天地神仙可恨。
若天道清正,何以降下天谴令万民代无德之君受过?
若神仙无所不能,为何眼见有情有义之人惨遭戕害?
不过是一次罕见的朝霞,又能代表什么?
他望着靛云丹霞不觉出了神。
故人,会是什么样的故人?
就在此时,小公子李安甫前来请安。
“儿子给父亲请安。”
李甫安年纪虽小,礼数却十分周全,他小小的身子立在那里,自有一段风骨。
“安儿,过来。”
李书珩放下古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几日功课可有用心?”
“回父亲的话,孩儿读书不敢懈怠。”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