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李书珩再次排兵布阵,呼延庆抢先开口,这一次,他收起方才还有些戏谑的表情,整个人阴郁而奸滑。
“李书珩,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弟弟贪生怕死,不顾两国盟约,战前逃之夭夭,鲜卑将国书送至长安,楚云轩大发雷霆,当即除了李明月的爵位,九州通缉!”
这一番话犹如当头一棒,李书珩的耳边“嗡”
地一声,眼里只余下呼延庆站在城楼上大声呼喝得意的模样。
他已经分不清呼延庆话里的真假。
凛冽的风声吹不来二人对话的具体内容,苏珏只能依稀看见李书珩瞬间灰败下来的精神面容。
定是呼延庆又说了一些与李明月有关的事。
家人是李书珩的软肋。
所以无论呼延庆所说是真是假,都会动摇李书珩的心神。
苏珏暗骂一声卑鄙,却还是强自镇定。
无他,战场之上无非鬼谋。
他们和呼延庆都是一样的。
只是谁技高一筹罢了。
这一刻,苏珏只想消息赶紧送到。
晚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这边,李书珩骨子里的冷静和对李明月的信任还是使他艰涩开口,“呼延将军,事到如今,您还要骗我不成!同样的计谋用多了,可就是愚蠢了!”
“呵呵,本将军何苦骗你,是你一直被蒙在鼓里,你若不信,大可派人去并州城里打听打听,看看本将军说的是不是真的。”
呼延庆不愿再与李书珩拉扯,他要做的是彻底诛心,以及打压西楚士兵的士气。
“你的弟弟就是个胆小鼠辈,是个罪人!”
“你们主帅的弟弟是个罪人,你们还能信任眼前这个主帅吗?”
“就算你们守住了雁门关,楚云轩也不一定会给你们封赏,你们拼死拼活值得吗?”
“还有,李书珩,你的父亲李元胜被楚云轩派人押到长安,做了阶下囚!你们李家要完了!”
呼延庆说的痛快,而李书珩则听的心惊。
怎么会这样?
明月真的被送到鲜卑为质,还成了背叛两国盟约的罪人。
明月怎么会是罪人?
父亲被押到了长安?
陛下这是要向他李家下手了?
一桩桩一件件都正中李书珩的心头要害。
没想到苏先生说的竟是应验的如此之快。
那他拼命守着的雁门关岂不是成了笑话?!
此刻,李书珩的内心开始崩塌。
他们知道迟早有一天陛下会容不下他们。
可他们就是心存侥幸。
甚至还不如苏先生一个外人看得清楚。
就连敌国都知道利用此事给他设下连环计。
这其中若没有他们陛下的推波助澜,满心猜忌,何至于此!
可笑,可笑,真是太过可笑!
“什么?竟有此事?”
“我们,我们竟是个傻子被蒙在鼓里!”
“这……”
“我们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果然,西楚士兵出现了躁动。
见李书珩怔愣在马上良久,西楚士兵的阵法也开始散乱,呼延庆难掩得意畅快。
他的连环计中计本就是为李书珩而设,无论李书珩如何选择,他都有应对的计策。
如今假的李明月没能杀了李书珩,那就来个瓮中捉鳖,火烧连天。
雁门关是李书珩他们拼尽全力要守的地方,怕是死也不会打开关门。
既如此,这里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就连城楼上的苏珏也看出来此时军心不稳。
他琴弦一转,便是一曲《将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