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李书珩走到了他们身边,韩闻渊也跟在他的身侧。
“主帅!”
见李书珩过来,士兵纷纷行礼,皆是不敢抬头,面带羞愧。
“主帅什么时候来的?”
苏珏收敛起锋芒,还是那个温润丰泽的无双公子。
“本帅该看到该听到的都听到看到了。”
李书珩对着苏珏略一颌首,就连韩闻渊也对他露出一个笑脸。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从今以后,本帅若外听到你们攻讦同袍,一律定斩不饶!你们去陆羽那里领五十军棍,以儆效尤!”
李书珩眼神扫过闹事的士兵,三言两语就定了他们罪责。
在军中,无端猜忌同袍可是大忌。
“谢主帅!”
一场闹剧以李书珩军法处置结束,众人也各归各位。
临走时,许攸却叫住了苏珏,“苏先生,请等一下。”
“许大夫,有什么事吗?”
苏珏不解。
“多谢苏先生替我说话。”
许攸俯身行礼,苏珏抬手扶起了他。
“都是同袍,何须言谢。”
苏珏笑容温和。
许攸懂他话里的意思,也是淡然一笑。
“之前是我对不住苏先生。”
提起往事,许攸语带愧疚,当日若不是他,苏珏何至于受军法处置。
“事情都过去了,许大夫还提它做什么。”
苏珏一直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以己度人,当时他的做派确实让人怀疑。
军营里实在容不下异心之人,此乃人之常情。
所以,他不恨也不怨,
“苏先生好心胸许某佩服。”
“哪里,不过是非自在人心罢了。”
风雪飘落,二人并肩走着。
“其实,我算是半个元夏人,因为我母亲是中原人,我的父亲是元夏暗探。”
提起自己的身世,许攸肉眼可见地紧张。
这是他一直深藏的秘密。
第29章谣言四起
“我母亲是冀州人,许家世代行医,在杏林中素有威望,祖上更是出过太医国手,当年王爷还是北燕的上将军时,我祖父和母亲便随军出征。”
提起自己的身世,许攸多有踌躇,到底是隐匿多年,一时说出,总有难言。
苏珏并不多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旁人的过往。
霜雪停在他的眉睫处,簌簌而落。
风雪依稀,许攸看了半晌,才继续说道,“其实,当年不止鲜卑对王爷心有戚戚,其他各族也是如此,王爷当年的威名有谁不知,于是元夏和鲜卑各族训练暗探潜入军营,意图在后方给王爷致命一击,我的父亲便是其中一个。”
“和寻常故事一样,母亲捡到了重伤的父亲,二人日久生情成了亲,之后就有了我。”
说到这,许攸重重地呼了口气,仿佛回忆起已经太过遥远的儿时岁月。
那时的他还不知日后有多少歧路等着,只是父母慈爱,阖家欢乐罢了。
然而命运总是艰难多舛,他们一家的安稳没有走过第六个年头。
“父亲虽然是元夏人,但他本性不喜战乱杀戮,而且他久在中原,渐渐受到中原文化的影响,再加上王爷对他不薄。如此,父亲渐渐生了脱离暗探组织的心思。”
泪潸然而落,许攸红了眼眶,却抬头生生忍住,浇得他一头冰雪,也再无泪花。
“可元夏那边怎会轻易放过父亲,他们察觉到父亲生了二心,于是顺水推舟将父亲的身份彻底暴露,这下许家成了众矢之的。
父亲为了不连累我们选择自杀,而母亲为了许家的名誉与父亲一同而去,昔日的杏林许家一夜之间只有一老一小……”
“其实,母亲和祖父和我说过,他们早就察觉到父亲的身份……”
“我的医术是祖父教的,在他临终时,祖父和我说起,他有一位姓季的故友不知去向,二人一同编写的那本医书还没有着落……”
苏珏眉心微动,方才许大夫所说的那位姓季的故,大约就是季大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