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了吗?”
她问。
“喝了一点。”
纪凡回答。
“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
夏诗韵说着要从他怀里起来。
“不用。”
纪凡按住她,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我自己去就行,你坐着。”
他起身走向厨房,经过茶几的时候顺手将夏诗韵看的那本书拿起看了一眼封面,是一本讲宋代瓷器鉴赏的图录,书页间夹着一枚银杏叶形状的书签。
厨房里亮着感应灯,纪凡打开冰箱拿出蜂蜜,背对着客厅的方向,动作熟练地冲泡。
他的手指稳定得像做手术的医生,没有一丝颤抖,和他心跳的频率完全对不上。
夏诗韵靠在沙上,目光穿过半开放式的厨房吧台,落在纪凡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宽阔而挺拔,肩膀的线条像被尺子量过一样端正,衬衫扎在西裤里,腰线的位置精准得无可挑剔。
她看了几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到之前看到的那一页,目光落在图录上一只天青色的汝窑水仙盆上,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
纪凡端着蜂蜜水走回来,在夏诗韵身边坐下。
杯子是温热的,他试过温度才递给她。
夏诗韵接过杯子捧在手心里,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画,温和的、柔和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画。
“对了。”
她放下杯子,忽然偏过头看向纪凡,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光,嘴角向上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你刚才说只是跟几个大男人吃饭了是吧?”
“嗯。”
纪凡点头,表情依然稳如磐石。
“真的没有偷偷约会别的女人?”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开玩笑,又像是随口的试探,但那双温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瞳孔里映着他所有的表情。
纪凡的心跳漏了半拍。
但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在黑白两道之间游走了这么些年,应付这种程度的问题,哪怕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脸上的表情依然可以做到纹丝不动。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起来像是被冒犯了似的,语气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委屈:“诗韵,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
“我要誓吗?”
他甚至说着就要举起手来,脸上写满了“你居然不相信我”
的神情。
夏诗韵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将纪凡举起来的手按下去,手指穿过他的指缝,轻轻地握住,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个人散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柔和:“看把你急的,像我要审你似的。”
她靠过来,将脑袋搁在纪凡的肩膀上,脸颊蹭了蹭他的肩窝,像一只找到了舒服位置的猫,出一声满足的、细微的叹息。
“我相信你。”
她说,声音轻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样:“你说是就是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