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凡端起酒杯,将杯底最后一点红酒饮尽,放下杯子,看着妖姬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妖姬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明显急促了几分,她用力咬了咬下唇,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失态。
她低下头,装作整理膝盖上的餐巾,但微微抖的手指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走吧。”
纪凡站起身,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妖姬也站起来,穿上了西装外套,但扣子没有系,就那么敞着,黑色的西装里面是吊带裙勾勒出的曼妙曲线。
她走到纪凡身边,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但她没有挽他的手臂,只是在走出座位的时候,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
纪凡感觉到了那点凉凉的触感,没有回应,也没有躲开。
两人并肩走向餐厅门口,穿过走廊,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这家法餐厅在酒店的顶层,要下楼得先经过大堂。
这个时间点大堂里的人不多,前台有几个办理入住的客人,休息区的沙上坐着几个在等车的商务人士。
纪凡和妖姬走过大堂中央的水晶吊灯下方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侧后方传来,尖锐得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了这个夜晚的暧昧氛围里。
“哟,纪凡?”
纪凡的脚步顿了一下,循声看去。
夏诗雨站在大堂吧台旁边的柱子前,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真丝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铂金包,妆容精致,显然也是出来吃饭或者约会的。
但此刻,她身边没有其他人,似乎是一个人在这里等车或者等人。
她的目光从纪凡脸上移到他身旁的妖姬身上,在妖姬那张立体的西方面孔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下移,掠过那件敞开的西装外套、里面的黑色吊带裙、裸露的肩颈线条,最后又回到纪凡脸上。
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紧接着,那丝震惊迅转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
的讽刺和痛快。
夏诗雨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蓄势待的攻击性。
她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妖姬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冷笑一声,偏头看向纪凡。
“难怪你一直拒绝我,”
夏诗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确保身旁经过的人能听个大概:“原来是喜欢这一款啊。”
她刻意把“这一款”
三个字拖得很长,语气里的轻蔑和嘲讽毫不掩饰。
在她看来,妖姬那一头金和过分立体的五官,加上这身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场合该有的样子。
她甚至在心里给妖姬贴上了一个刻薄的标签:不过是个外国来的妖艳货色,纪凡居然为了这种人拒绝她夏诗雨,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纪凡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夏诗雨,既没有慌张,也没有恼怒,就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在闹脾气。
但妖姬的反应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