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看着他。
纪凡识趣地闭上了嘴,但嘴角依然保持着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弧度,端起豆浆慢慢喝,目光越过杯沿,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餐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夏诗韵重新低下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每咽一口,喉咙都会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停顿,像是吞咽的时候牵扯到了某块酸痛的肌肉。
纪凡放下杯子,忽然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
夏诗韵警惕地抬头,以为他又要说什么不正经的话,结果他只是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抬起手,指腹极轻极轻地擦过她嘴角——那里沾了一点粥渍,动作温柔得不像同一个人。
“是有点肿。”
他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带着一种让人猝不及防的认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真的在反思昨晚的“教学”
是不是太过火了:“吃完饭我去找找有没有含片,含一会儿能缓解。”
前后反差太大,夏诗韵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怔怔地看着纪凡,看他低头检查自己嘴角的样子,看他眉头微蹙的模样,看他指尖还停留在她唇角舍不得收回去的温度。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还想把粥扣在他头上,现在眼眶突然有点酸。
不是委屈,是一种被人在细枝末节里放在心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夏诗韵偏过头,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那股酸意逼回去,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小口粥,举到纪凡嘴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鼻音:“你也吃,别光看我。”
纪凡看了她两秒,张嘴吃了,然后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勺子,重新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夏诗韵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接了,咀嚼的动作依然很小,但她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下来,眉眼间那层薄薄的恼意被悄无声息的熨帖取代。
窗外是深秋的日光,不浓不淡,刚好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的餐桌布上,靠得很近,像一幅安安静静的水墨画。
过了好一会儿,夏诗韵咽下最后一口粥,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含糊,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纪凡,你……以后要是再敢那样,我就不理你了。”
这句威胁因为舌尖上的无力感,软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纪凡果然没当回事,只是“嗯”
了一声,低头替她擦干净嘴角的粥渍,然后又补充道:“好,下次注意火候。”
这两个字被他用在这种语境里,明显是在报复昨晚她用豆腐火候来打岔的事。
夏诗韵瞪他,没忍住,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然后赶紧又板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纪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起身去厨房洗碗,水流的声音哗哗地响起来,夹杂着他不太成调的口哨声。
夏诗韵坐在餐桌前,捧着自己已经空了的粥碗,指尖在碗沿上来回摩挲。
她低头看了看碗底残留的粥渍,又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背对着她洗东西的身影,垂下眼睫,嘴角终于放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弯着,像月牙落在水面上,不声不响,却温柔得不像话。
过了大概十几秒,她放下碗,站起来,踩着拖鞋走进厨房,从背后环住了纪凡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很轻很轻:“下次……轻一点……”
纪凡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他没转身,但一只手从泡沫里抽出来,覆在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一种无声的回应。
两个人就这么在厨房里站着,谁也没再说话,水声和阳光一起流淌,把日子泡得绵软又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