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阿爹啊!”
将脸埋进棉帕,自父亲去后一个月余,不知第多少次,李锦瑶大放悲声,痛断肝肠。
……
她这一哭,不知哭到多晚。
哭累了,昏沉沉闭上眼睛,再睁眼,窗外仍没有一丝光亮。
“什么时辰了?”
她喉咙几乎发不出声音。
“回小姐,”
琴音陪着她熬了大半夜,“才寅时一刻,还没过五更。”
“小姐快敷一敷眼睛再睡。”
棋声也困得发晕,仍坚持说,“这样,可不能去给王妃请安……”
“请安?”
李锦瑶浑身无力,脑后一阵一阵发痛,摸了摸自己眼下:“我去不去请安,都没区别。”
“他们是王妃、殿下……”
她无谓地笑了笑,“想折磨我,有得是理由,还差这一件吗。”
-
冬月二十日的太阳,追着繁星、追着弦月,破开黑夜的迷雾,安静跃起在东方的天空。
宁德殿的檐角染上一层亮色的金。呼吸又在空气里扑出一层薄雾,这雾气也染上了金。
在这宁静明媚的天光里,高阔的殿门徐徐开启。
“殿下和王妃已经起了。”
出来的张岫一身湖蓝宫缎新衣,满面笑意,“让众位夫人、娘子和两位公子进去。”
郑重装扮过的柳莹与张孺人三人,便跟在带领大郎和二郎的罗清身后,缓步踏入殿门。
满室皆是明亮的红。日光透过窗棂,慷慨地照进来,将一切或鲜艳、或沉静的颜色,都染得更加灿烂。
这间大殿,宋妃在时,她们也曾经常踏入,请安侍奉。
快六年过去了,宁德殿终于迎来了新的主人。哪怕因有皇命,新王妃在此只是暂居一个月,所有的家具、装饰,也都换成了全新的样式,再不见宋妃做主于此时的分毫旧影。
环佩声起。
不待殿下和王妃真正露出身形,众人已皆垂首,整衣,俯身,下拜。
到脚步声靠近,能一步一步听得分明,张岫说出一声:“殿下、王妃请。”
众人便也齐声说出:
“拜见殿下、拜见王妃!妾身恭贺殿下、王妃新婚大喜,恭祝殿下、王妃比翼连枝、鸾凤和鸣!”
“都起来吧。”
青雀落座,嫣然而笑。
“怎么不见侧妃李氏?”
待众人直起身,她问。
“回禀王妃。”
李嬷嬷出列,来到众妃妾之前,侧身,“今早卯初一刻,静雅堂的琴音来说,李侧妃身体沉重、头晕乏力、不能起身,今日不能来给王妃见礼请安了,请殿下、王妃恕罪。”
“是吗。”
青雀不喜不怒。
“是。”
李嬷嬷道,“其实,还有一事,须得向殿下、王妃回明。”
“讲。”
“昨夜戌初三刻,有人听得静雅堂里有伤心嚎哭之声。”
李嬷嬷垂首说,“但不知是何人在吉日哭泣,奴婢等还未曾查明。”
“那就去查清楚。”
青雀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含着无奈,“究竟是谁,在陛下钦定的吉日里大放悲音。”
“是。”
李嬷嬷领命,退后数步,方安静离殿。
青雀的视线,轻轻放在了二郎身上。
“你母亲又病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