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和青雀一起送两个孩子午歇。承光住东厢,四郎住西厢。
“我是不是……太纵着孩子了?”
看楚王亲手阖好四郎卧房的门,青雀小声问,“承光和大郎二郎一起上学,先生不教女孩儿的规矩,我也还没让她学……”
“这有什么?”
楚王挑眉,“我的女儿,不用学那些没用的规矩。”
青雀抿了嘴笑。
“你明知道,还问。”
楚王的手臂从她背后环起来,顺便碰了下她的脸。
“不能问吗?”
青雀握住他的手,不让他再作怪,语带微嗔:“总要殿下亲口说,我才知道好还是不好。”
她毕竟是妾,承光也只是庶出,得尊长喜欢,将来或许能和嫡女一样封郡主,若遭了圣人的不喜,连县主的封号都要晚一晚。
她不明言,楚王也清楚她的担忧。
“承光很快就是嫡女了”
这九个字,在他舌尖滚过一圈,他先说:“以后,不用太顾着大郎二郎。”
他道:“今日怕他两个伤心,就不叫承光先回来见我,来日我若对承光四郎另有安排,你还要都顾着他们?”
青雀觉得这话不好答,但也没多想,只说:“今日只是小事——”
“我也不傻啊……”
和楚王走回正房,她低声说,“他们都有自己的母亲,我平日关照些是顺便,真和自己的孩子一样上心,别人该以为我别有用心,是要抢孩子了。”
承光是上午放了学就回来,还是照旧和大郎二郎一起吃过饭再回来,只相差不到半个时辰。可若为让她早半个时辰见楚王,就特地提前把她接回云起堂,大郎和二郎都是楚王的孩子,都才六七岁,都想见父亲,他们这顿午饭,只怕更要吃不香了。
她当然喜欢楚王待她的孩子不同,但也没必要总是把这些不同强调、放大。
楚王听着,轻轻“啧”
了一声,似是不大满意。
青雀便看他:“殿下今日格外……刁钻!”
“刁钻?”
楚王又扬眉。
“从回来就戏弄我!”
走进卧房,侍女们都没跟进来,她回身就关上门,“方才吃饭,还当着四郎呢,就那么看我……”
她声音小下去。
楚王噙着微笑、寒潭融化的双眼离她只有不到三寸,嘴唇张合,呼吸伴着顽劣的笑音洒在她鼻尖:“怎么看你?”
他又勾她——
青雀脸上好容易才退下去的热意又升起来,身体不禁向门板贴紧,看清他幽深的眼眸,心中又慢慢否定自己:
不,不是“勾”
她。
也不是在“逗”
她……
是比这些都更近一步,更可恶、更坏心,好像忽然年轻了十岁,撕去了平日的沉默、不耐、锋利甚至洒落不羁,只剩下对她过分的游刃有余,从二十六岁变成了十六岁的……
恶劣。
青雀又想到了这两个字。
——恶劣。
似是少年的恶劣。
似是放纵了什么的恶劣。
“就是这么看啊……”
这陌生的楚王让青雀声音发紧,“殿下不是说,还有事要说吗。现在吃过饭了,孩子们也都睡了……”
“是要说。”
楚王握住她的脸,强行掰回她的视线,不让她躲,目光扫过她脸上的每一寸,低笑,“你猜,是什么事?”
这她怎么知道!
青雀想挣开,又不敢对这样的楚王太用力。她动不了脸,便垂下眼睛,避开他的视线。
可他却半蹲下去,从下面仰视她的脸。
现在,他的呼吸吐在她腰腹上,靠近胃的地方……青雀看得很清楚,他盯了几眼上方的起伏……才又捉住她的眼睛,还是用那种可恶的语气问:“你不想知道吗——阿雀?”
他叫她——“阿雀”